村长见我不开门,声音压低了些。
“姜梨,你别把事情闹难看。”
“村里那么多老人孩子,你一个人占着这么多物资,合适吗?”
我隔着门问他。
“你相信山洪会来吗?”
他皱眉。
“别扯这些。”
我又问。
“你相信,就该组织低洼区转移。”
“你不相信,就没资格惦记我的物资。”
门外静了几秒。
王强立刻骂起来。
“听听,她承认了吧。”
“她就是盼着出事,好拿物资卡大家脖子。”
刘婶也跟着嚷。
“这种人心坏透了。”
村长抬手压住众人的声音。
“姜梨,我再提醒你一次,不要散播恐慌。”
“要是因为你一句话,村里人把牲口和粮食弄丢了,这个责任你担不起。”
我把手机举到门边。
“这些话我都录下来了。”
村长脸色彻底沉下去。
半小时后,村群里出现一条新通知。
“所有村民不得轻信未经村里确认的灾情消息,不得擅自组织转移,不得跟风囤货抢购。”
“谁跟着姜梨散播恐慌,后续补助、救济和重建名额重新考虑。”
群里瞬间安静。
没多久,王强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他把自家的两头牛拴在河边木桩上。
“姜梨不是说要发洪水吗?”
“我就把牛拴这儿,明天拍视频给大家看看她怎么丢人。”
后面全是笑声。
我盯着那段视频,看见河边泥坡已经渗出浑水。
上一世,这两头牛被冲走后,王强哭着说是我没提前把他家牛牵走。
我退出群聊,换上雨衣。
我去了村尾那间低矮的出租屋。
门开时,沈兰抱着女儿站在屋里,脸上带着戒备。
她们是去年搬来的外来母女。
村里人嫌她们租的屋子便宜,背后说过不少难听话。
上一世,洪水退后,全村抢我东西,只有沈兰端了一杯热水塞给我。
她说:“姜梨,快走吧,他们不会记你的好。”
我那时没走成。
这一世,我站在她门口,把声音压低。
“今晚别住这里。”
“去镇上亲戚家,或者去宾馆。”
“证件、现金、孩子常用药都带上。”
沈兰愣住。
“真会出事?”
我没说重生。
我只指了指屋后。
“后山渗水,河道水位已经涨了,你这屋子是低洼区。”
“如果半夜进水,你带着孩子跑不掉。”
她女儿躲在她身后,小声问。
“姐姐,那你呢?”
我蹲下,把一只小手电递给她。
“我家地势高,我会锁好门。”
沈兰看着我湿透的袖口,咬牙点头。
“我信你。”
她开始收拾东西。
我帮她把证件装进防水袋,又把孩子的药放进外侧口袋。
她们刚出门,刘婶的侄媳妇就从巷口探出头。
不到十分钟,群里又炸了。
王强发了个大笑表情。
“沈兰走了也好,她租那破屋子真要塌了,别赖村里。”
我看见这句话,手指停住。
上一世,沈兰的出租屋确实塌了。
可我记得很清楚,塌的不是洪水最凶那一刻,而是灾后第二天。
当时房梁被人动过。
我把王强这条消息截图保存。
然后,我整理了低洼区住户、河道风险点、老人孩子位置和可能受困地点,发给救援平台。
发送成功后,我把记录备份到云端。
救人可以。
送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