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打电话的人是我爸妈的学生林哲。
小时候他在我家补课，喊我姐。后来学了计算机，在安全领域做得不错。
我把赵远航的名字给了他，两天后他给我发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姐，你要的东西。”
我点开，翻了两页。
手心出汗。
他把赵远航在互联网上留过的所有痕迹都翻出来了，删过的、小号发的、匿名区的。
服务器都有备份。
我坐在电脑前看了两遍。
这东西够用了。
可我正愁怎么让大家看到——赵远航自己送上门了。
那天我刚从工作室回来，远远就看见他坐在楼下大堂的沙发上，翘着腿，手机举着，不知道在刷什么。
我停了两秒。
拿出手机，点开直播。
镜头对着大堂方向。直播开了，六千多人在线。
我把手机握在手心里，屏幕朝外，揣进外套口袋。
往里走。
赵远航看见我了，站起来，举着他的手机晃晃悠悠地迎过来，步子拖得很慢。
“周晚，网上的帖子看了没？”
他晃了晃手里的屏幕。
“评论好几万了。全在问你\'蓝夜一晚多少钱\'。”
我站住了，看着他。
“我替你数了数，”他凑近一步，“骂你的比我见过的都多。”
“感觉怎么样？”
我没说话。
他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
“要不这样，你给我点钱，我去网上帮你澄清澄清。反正我就是当事人嘛。”
他顿了顿，偏过头看我。
“但是吧，我说的话，大家信不信——”
嘴角勾起来。
“我就不保证了。”
他直起腰，双手插回兜里，下巴抬着。
“你报警那天不是说让我等着吗？”
“我等了。”
“警察拿我没办法。”
“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说完往后退了半步，肩膀晃了一下，下巴还抬着。
他以为我会崩溃。
他等着看我崩溃。
我看见他嘴角那点笑，忽然觉得好笑。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亮屏幕，翻转，举到他面前。
直播间。
在线人数六千三。
直播时长二十三分钟。
镜头一直对着大堂的方向，每一帧都拍着他的脸。
弹幕像雪崩一样滚过去——
“这女的之前不是挺能装吗？”
“卧槽他说警察都拿他没办法？？”
“撕起来撕起来！最喜欢看正主开撕！”
“伴郎这嘴脸绝了，录屏了录屏了！”
“笑死，这人不知道自己被直播了吧？”
赵远航的笑容凝固了。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往下退，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他伸手要抢。
我往后退了一步，把手机举高。
“各位都听见了。”
“赵远航说他没在怕的，警察都拿他没办法。他觉得自己赢了。”
我转向赵远航。
从包里抽出iPad。
“你刚才说，你不怕。”
“你说这些都是真的。”
“那现在轮到我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