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两年前,网上有一个很火的事情。”
“一个女生，她爸妈都得了癌症。
她开直播跳舞。
她穿得严严实实，跳的就是普通的舞。
她想赚钱给爸妈治病。”
“然后有一个账号开始骂她。”
“擦边。卖。装可怜。博同情。”
“那个账号发了十几条。每一条下面都有人跟着骂。
几百条，几千条。有人说她也配赚钱。
有人说她妈爸是装的，有人说她不要脸。”
“那个女生关了直播。”
“三天后，她死了。”
“跳楼的。”
“她爸妈还在医院里等着她赚钱。”
赵远航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往前迈了一步。
“那个账号后来消失了。发过的帖子全删了。ID注销了。干干净净。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但有人截图了。有人保存了。”
“赵远航。”
我看着他。
“你知道那个账号吗？”
他的脸色变了。那点血色从脸上往下退。他眨了两下眼，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你紧张什么？”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没说话。
直播间弹幕停了大概两秒。然后开始疯跑。
“那个女生的事我刷到过……她爸妈后来也走了”
“我当时追过这件事，那个账号就是畜生”
“那个账号突然消失了，没人找到是谁”
“赵远航反应怎么这么大？”
“他认识那个账号？？”
赵远航也在看。他的眼睛扫过屏幕，嘴角往下压了压。
他站直了，笑了一下。那笑容扯在脸上，像一道裂开的缝。
“行。周晚，你厉害。你编故事的本事比我强。”
“我不跟你一个陪酒女说。”
他转身。
“你说我网暴别人？你有证据你放。没有——”
他拉开门。
“你就闭嘴。”
门摔上了。玻璃震了一下。
大堂安静了。只剩下直播间弹幕的声音，从我手机里流出来。
“周晚你证据呢？”
“等一个真相”
我对着镜头站了几秒。风吹进来，吹乱我头发。
“直播先到这里。”
“等会儿见。”
我关掉直播，把手机放回口袋。
大堂里只剩我一个人。前台阿姨在远处低头擦杯子，没抬头看我。
我靠在墙上，胸口跳得很快。
赵远航走了。他走的。
他最后那句话是“不跟你一个陪酒女说”。
他如果心里没鬼，他不会说那三个字。
他如果心里没鬼，他不会走。
他以为他赢过我一回，还能赢第二回。
他不知道我手里有什么。
我掏出手机，给林哲发了一条。
“东西整理好了吗？”
他回得很快。
“早好了。一直在等你发。”
“什么时候？”
“现在。”
我盯着那四个字。
赵远航。
你以为我说的是那个女生的事。
我说的是你全部的事。
那个女生。那二十七个女生。
四万粉丝的投稿账号。一千多条匿名帖子。
还有你考上公务员那天的公示截图。
你删过。你删不干净。
我攥紧手机，走出大堂。
外面天阴着，风很大。我裹紧外套。
今晚。最迟今晚。
我要让所有人看见你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