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宝儿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看着台下无数双嘲笑的眼睛,突然发疯一样冲到我妈面前,一把揪住我妈的头发。
  “你不是说我是天才吗!你不是说我什么都不用学也能考第一吗!”
  林宝儿像个疯婆子一样对我妈拳打脚踢,
  “都是你们!是你们骗我!你们把我毁了!”
  我妈被扯得头皮出血,惨叫着去推林宝儿:
  “宝儿你疯了!我是你妈啊!”
  我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这对母女在台上互殴,
  互相撕扯着对方华丽的衣服。
  我爸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嚎啕大哭。
  我转身,一步步走出会议中心。
  外面的阳光很好。
  发布会后的第三天。
  这场学术造假和虐待亲生女儿的丑闻,彻底引爆了全网。
  我爸任职的大学当天下午就发布了公告,
  开除我爸的教授职务,撤销他所有的学术头衔。
  我妈所在的研究机构也直接将她除名。
  紧接着,警方介入调查。
  他们买通村医不给五岁的我吃药,涉嫌故意伤害;
  反锁我的房门阻碍我高考,涉嫌非法拘禁;
  花钱买奥数名额和夏令营资格,涉嫌行贿和诈骗。
  为了填补行贿的窟窿和赞助商的巨额违约金,
  他们名下的别墅、豪车全部被法院查封冻结。
  他们在一夜之间,从高高在上的学术精英,
  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倾家荡产。
  这天下午,我正在村里的大树下帮奶奶择菜。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村口。
  我爸和我妈从车上走下来。
  短短几天,我爸的头发白了一大半,背也驼了。
  我妈没化妆,眼窝深陷,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衣服沾满了灰尘。
  林宝儿跟在他们身后,眼睛肿得像核桃,走在泥巴路上,一步一崴。
  他们走到我家院子门口。
  村里的人纷纷围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
  我妈看到我,猛地扑倒在院子门口的泥地里。
  这次她没有拿纸巾垫在膝盖下,
  也没有捂住鼻子嫌弃这里的穷酸气。
  她跪在泥水里,膝盖蹭破了皮,
  双手扒着院子的铁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小草!妈的好女儿!妈来接你回家了!”
  我妈把头磕在铁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妈知道错了!妈被猪油蒙了心,竟然拿你去做那个该死的实验!”
  “你才是我们家的骄傲,你考了45分,你是状元啊!”
  我爸也走上前,红着眼眶,声音发抖:
  “小草,我们已经一无所有了。别墅没了,车也没了。”
  “看在血浓于水的份上,你跟警察去销案好不好?”
  “只要你开口说那些都是误会,爸爸就不用去坐牢了。”
  我坐在小板凳上,把手里择好的青菜放进篮子里。
  我站起身,走到铁门前。
  我妈以为我要给她开门,眼睛一亮,立刻把手伸进来想抓我的衣角。
  我抬起脚,直接踩在她的手背上。
  我没有用力,只是踩着。
  我妈疼得抽了一口凉气,但硬生生憋着没敢喊出声。
  我看着她沾满泥巴的脸。
  “你那天在这个院子门口说,我身上的穷酸气会传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