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床边坐着昨晚救我的女人。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裙,眉眼冷峻,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浅白色旧疤。
“醒了?”
女人按下呼叫铃。
“有没有恶心、头晕或者胸口疼?”
“你是谁?”
“闻叙棠。”
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护士进来检查体温,语气带着责备。
“再晚送来十分钟就危险了。”
“急诊联系不上你的家属,只能让闻小姐签字。”
赵芷露的号码我背了七年。
可昨晚护士拨了二十多次,无人接听。
手机放在床头,屏幕上终于有了她的消息。
凌晨三点,她发来一句:
“明川受了惊,我陪他回去,醒了给我电话。”
没有询问我的情况。
也没有问我在哪家医院。
闻叙棠将一杯温水递来。
“医生说你肺部有轻微感染,需要住院观察。”
“谢谢。”
杯壁的温度传到掌心,我才发现手指仍在发抖。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赵芷露戴着墨镜走进来,身后跟着抱满购物袋的江明川。
“我就说他没事。”
她摘下墨镜,目光停在闻叙棠身上。
“这位是?”
“昨晚救我的人。”
闻叙棠起身,没有同她握手。
“准确来说,是两次。”
“游轮上把裴先生捞起来的是我,送他来医院的也是我。”
赵芷露脸色微沉。
“昨晚场面乱,我要照顾明川。”
闻叙棠看向他。
“江先生当时血氧正常,医院也没有查出哮喘发作。”
病房安静下来。
江明川委屈地咬住嘴唇。
“宝宝只是太害怕了嘛。”
“宝宝就怕宴哥生气,胸口堵堵的,怎么能说是装病呢?”
赵芷露将他护到身后。
“闻小姐,这是我们的家事。”
“明川有没有病,我比你清楚。”
闻叙棠没再争辩,把名片放在桌上。
“有事联系我。”
离开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医生要求至少住院三天,别拿自己的命替别人维持体面。”
门关上后,赵芷露轻笑。
“刚认识就这么关心你,看来裴先生魅力不小。”
“你吃醋?”
“别拿这种幼稚的话激我。”
她把一只首饰盒扔到被子上。
里面是一枚款式相近的钻戒,却比昨晚那枚廉价许多。
“原来的找不回来,这是补给你的。”
“戴上,明天下午去试结婚礼服。”
我没拿,看着她开口道。
“赵芷露,婚礼取消了。”
赵芷露俯下身,双手撑在床侧。
“阿宴,我昨晚可以容忍你发脾气,但别得寸进尺。”
“双方亲友已经收到请柬,酒店也定了。”
“你现在取消,丢的是两家人的脸。”
“把我推进海里时,你想过我的脸吗?”
“明川说了,他以为你能游。”
赵芷露顿了一下,语气软下来。
“你一直懂事,为什么非要跟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计较?”
二十五岁的孩子。
永远可以用一句不懂事,夺走我的东西,毁掉我的心血,拿我的命换一辆跑车。
江明川坐到床边,伸手拉我。
“宴哥不要气气啦。”
“宝宝把车借给你开一天,好不好呀?”
他的指甲划过我的输液管,针头被带得偏移。
刺痛传来,巡房护士看到后,急忙拔针。
江明川吓得躲到赵芷露身后。
“宝宝不是故意的。”
赵芷露拍着他的背,看向我的目光却带上责备。
“一根针而已,你瞪他干什么?”
护士忍不住开口。
“是他碰到了输液管,这位先生什么也没做。”
“行了。”
赵芷露抽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重新扎就是了。”
“把钱拿走。”
赵芷露愣了愣。
“我替你交医药费,有什么问题?”
“昨晚的急救费,是闻叙棠交的。”
旁边的护士翻开记录。
“裴先生的住院押金也是闻小姐交的,一共三万。”
赵芷露的表情僵了一下。
江明川突然晃了晃他的手臂。
“芷露,宝宝订的婚礼礼服试穿要迟到啦。”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阿宴,你先把针打完。”
“晚点我来看你。”
话音落下,两人一起走向门口。
江明川怀里的购物袋滑开,露出一截雪白的结婚礼服。
那是我定制了整整八个月的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