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气得浑身发颤,冷冷开口道。
“谁签的?”
江明川躲开我的目光。
赵芷露却将申请往前推了推。
“签名不重要。”
“我已经替你谈好补偿,工作室会多发三个月工资。”
“你马上要和我结婚,天天在旧房子里爬上爬下像什么样子?”
这份职业,我学了七年,做了五年。
在她嘴里,只剩一句不像样子。
“我没答应辞职。”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做决定容易冲动。”
赵芷露抬手碰了碰我的额头。
“我替你安排,是为你好。”
“婚后安心在家,等我怀孕生孩子,孩子大一点,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轻飘飘几句话,便替我决定了往后几年的人生。
负责人匆匆赶来。
看到那份离职申请后,脸色也变了。
“裴工,这是怎么回事?”
“申请不是我写的,签名也不是我的。”
江明川眨着泛红的眼睛。
“宝宝只是照着宴哥的名字练了几遍。”
“可能秘书哥哥拿错纸纸了。”
“不是宝宝故意的哦。”
我拿出手机。
“那就报警。”
江明川脸色骤白。
电话还没拨出去,赵芷露便夺走手机。
“一个签名而已,报警让明川留下案底?”
“他下个月要参加修复师资格考试,你毁了他前途,对你有什么好处?”
“那我的前途呢?”
“你有我,还需要什么前途?”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娶她,是对我最高的奖赏。
负责人想把申请收走,却被赵芷露按住。
“方老师,赵家是古宅修复的出资方。”
“明川接手,资金可以继续到位。”
“如果阿宴留下,我会重新考虑这笔钱。”
方老师的手僵在半空。
工作室十几个人都靠这个项目吃饭。
所有目光落在我身上,沉得让我喘不过气。
“别为难大家。”
赵芷露把手机塞回我手里。
“你退一步,所有人都好过。”
江明川小心翼翼靠过来。
“宴哥放心,宝宝会在获奖感言里谢谢你的呀。”
胃里翻腾起来。
我走进办公室,将自己的私人证书和资料装进纸箱。
方老师追进来。
“裴宴,先别走,我再想办法。”
“项目的原始图纸有我的署名,任何人冒用,我都会追责。”
“可赵家撤资的话……”
赵芷露站在门口,语气温和。
“阿宴,大家都在等你表态。”
“你一直善良,不会为了自己的脾气,让整个工作室停工,对吗?”
又是这样。
她将刀递给别人,再要求我体谅握刀的人。
箱子被我抱起来。
“辞职申请无效,我会通过正规程序处理。”
“至于婚礼,谁爱结谁结。”
路过江明川身边时,他忽然伸脚。
纸箱脱手,资料散了一地。
那只母亲留给我的木质测绘尺摔成两截。
“哎呀。”
江明川捂住嘴。
“宝宝没看见。”
手指停在断裂的木尺上,我久久没动。
赵芷露捡起其中一截递来。
“旧东西而已,我赔你一套新的。”
“滚。”
她脸色彻底沉下去。
“裴宴,我给过你台阶。”
“今天走出这里,别指望我再哄你。”
纸箱重新被我抱起。
这一次,没有人拦我。
回到住处后,我收走证件、衣物和母亲的遗物。
属于赵芷露的东西,全被留在原处。
手机卡扔进垃圾桶前,我发出最后一封邮件。
收件人是方老师和项目业主。
附件里,是全部署名证据和笔迹鉴定申请。
当晚,赵芷露仍在游轮上陪朋友喝酒。
有人问他:
“宴哥真走了,你不去追?”
她靠在沙发里,晃着酒杯轻笑。
“他跟了我七年,怎么敢走?”
“无非就是闹闹脾气。”
江明川趴在她肩头,轻笑道。
“露露,你不怕宴哥不要你啦?”
“说什么胡话,信不信我打个电话,他就得乖乖过来候着。”
赵芷露拿出手机拨号。
“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她的笑容顿了一下。
接着她开始给我发微信,屏幕上弹出红色感叹号。
赵芷露盯着“消息发送失败”六个字,脸瞬间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