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从赵芷露手中掉落。
金属撞上地砖,滚到病床底下。
“没命?”
她的脸一点点褪去血色。
“什么?”
医生走进来,翻看检查单。
“裴先生落水、失温和长时间缺氧,都可能导致大脑坏死,直接没命。”
赵芷露踉跄着退了半步。
“不会。”
“他没有告诉我。”
“我也是刚知道。”
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陌生。
订婚宴前,我因为头痛买了检查工具。
还没来得及使用,便被江明川推进海里,和戒指一起沉在了那晚。
赵芷露握住床栏。
“医生,还有没有可能……?”
“很遗憾,理论上不存在可能性了。”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半晌,她转头望向我。
“阿宴,我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你生病了,绝不会同意那个赌局。”
“所以没生病,就可以把我扔在海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不会有事。”
这句解释,她已经说过太多遍。
闻叙棠弯腰捡起戒指,放回首饰盒。
“赵小姐,现在请你离开。”
赵芷露却不肯走。
“这是我和他的事。”
“我应该留下照顾他。”
“落水那晚,你也说应该先照顾江明川。”
闻叙棠按下床头呼叫器。
“保安马上过来。”
“闻叙棠,你别以为救过他,就能插手我们的感情。”
“是你先把他推给别人救的。”
一句话堵得赵芷露脸色铁青。
保安赶来后,她终于被请出病房。
走廊里,江明川正提着保温桶跑来。
红肿的脸上看到裴宴便露出讨好的笑。
“芷露,宝宝给宴哥煮了补汤汤。”
“他差点没命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江明川脚步顿住。
只短短一瞬,那张脸便换上惊讶。
“真的呀?”
“那宝宝……”
赵芷露盯着他。
“宝宝真的不知道。”
保温桶从他手里滑落。
汤汁洒了满地。
“宝宝不知道。”
“宝宝真的不知道宴哥脑子出了问题。”
“你把他推下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可能会死?”
江明川眼泪汪汪地摇头。
“是芷露说可以玩玩的。”
“大家都同意了呀。”
“宝宝只是轻轻推了一下。”
“够了。”
赵芷露闭了闭眼。
“离开这座城市,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江明川突然抱住她的腰。
“芷露你不要宝宝了吗?”
“宝宝从小只有你。”
“没有你,宝宝会死掉的。”
从前这句话总能让她心软。
这一次,赵芷露却掰开他的手。
“裴宴在海里喊救命的时候,也只有我。”
“可我在陪你笑。”
江明川跌坐在满地汤水中。
她拿走车钥匙,联系律师追讨婚纱、图纸以及那辆跑车。
为了让我回去,赵芷露开始天天守在医院楼下。
清晨送粥,中午送花,晚上站到病房熄灯。
送来的东西,我一样没收。
第七天出院时,她捧着一件新做的礼服等在门口。
“原来的被明川改坏了。”
“这件我找人照着你的设计重新做了。”
裙摆上的铃兰精致华丽,却没有一针出自我的手。
“阿宴,婚礼延期到你身体恢复以后。”
“我已经通知所有人了。”
闻叙棠把轮椅推停。
“他什么时候同意延期了?”
赵芷露没有理她,只单膝跪在我面前。
“以前的事是我错。”
“差点让你没命的事,也是我对不起你。”
“回到我身边,我用一辈子补偿。”
周围有人停下脚步。
她打开首饰盒,取出打捞回来的戒指。
我看着她举起的手。
“赵芷露,你知道我差点死了以后,第一件事做了什么吗?”
她怔住。
“你说,如果早知道我生病了,就不会同意赌局。”
“你遗憾的不是伤害了我。”
“你只是遗憾,我没有死吧?”
戒指被我推回去。
赵芷露还想抓住我的手,身后突然传来警察的声音。
“江明川涉嫌故意伤害,请你配合提供游轮当晚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