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芷露站起身,挡在我和警察之间。
  “谁报的警?”
  “我。”
  闻叙棠拿出一个储存盘。
  “游轮甲板的监控、救生员记录和现场证人的联系方式都在里面。”
  “裴先生当时失去意识,没有办法报案。”
  “现在他愿不愿意追究,由他决定。”
  赵芷露看向我。
  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慌乱。
  “阿宴,明川已经知道错了。”
  “我会让他付出代价,但没必要闹到刑事立案。”
  “他把我推进海里,又阻止救生员救人。”
  “这不叫玩笑。”
  “我知道。”
  她放低声音。
  “可他父母去世得早,真留下案底,这辈子就毁了。”
  心口最后那点麻木彻底化成冷意。
  “我差点被他害死。”
  “你还在替他考虑一辈子?”
  赵芷露张了张嘴。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用另一个人的人生弥补错误。”
  闻叙棠冷声问:
  “那该用谁的人生?”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轮椅滚过地面的声音。
  警察向我确认是否愿意提供证词。
  “愿意。”
  回答落下时,赵芷露闭上了眼,他没有再拦。
  江明川很快被传唤。
  警方调取的监控显示,他不只把我推入海里。
  救生员第一次准备下水时,也是他拉住对方,声称我在配合游戏,不许人破坏赌局。
  整整十五分钟,他一直站在栏杆旁计时。
  律师告诉我,是否构成犯罪,要结合伤情鉴定和主观故意综合判断。
  我只提出一个要求。
  “依法处理。”
  三天后,工作室也完成了笔迹鉴定。
  离职申请上的签名不是我的。
  江明川冒用设计方案、伪造签名的证据被一并提交。
  赵芷露撤走了古宅项目的资金。
  方老师愁得几夜没睡。
  得知消息时,我联系了文物保护基金会。
  那个项目本就符合公益资助标准,只是先前业主为了省事,选择了赵家的私人出资。
  申请材料递交后,闻叙棠补齐了缺失的实地测绘报告。
  “你怎么会懂这些?”
  “大学学过建筑。”
  她替我翻到材料最后一页。
  “后来改行做了急救培训。”
  “为什么改行?”
  闻叙棠看着我手腕上的月牙疤痕。
  “因为小时候掉进水库,被一个男孩救过。”
  “他为了拉我上岸,手腕被铁丝划伤。”
  记忆骤然清晰。
  十六年前,我跟父亲去邻市探亲。
  水库边有个女孩落水。
  我跳下去拉住她,右手却被废弃铁丝缠住。
  救护车赶到后,两家人匆匆分开。
  那女孩被送去省城,我再也没有见过。
  “是你?”
  闻叙棠点头。
  “那晚在游轮上,我看到这道疤才认出来。”
  “为什么之前不说?”
  “你刚结束一段感情。”
  她将材料合上。
  “救命之恩不该变成要求你接受谁的筹码。”
  窗外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赵芷露冲进工作室,手里握着医院复印出的缴费记录。
  “闻叙棠,你早就认识他?”
  “是。”
  “所以你故意接近他?”
  闻叙棠还没回答,赵芷露便抓住她的衣领。
  我上前拦住。
  “放手。”
  赵芷露看着挡在闻叙棠身前的我,眼圈发红。
  “你护着她?”
  “当初你也这样护着江明川。”
  她的手缓缓松开。
  下一秒,工作室外又冲进来一个人。
  江明川戴着口罩,手中攥着那把断裂的木尺,直直抵在自己脖颈前。
  “芷露,你不让他们撤案,宝宝就死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