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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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心眠把戒指摘下来后，随手放在餐桌上。
那枚戒指碰到瓷盘时，发出一声脆响。
像某种东西碎了。
周续把戒指收回盒子里，塞进抽屉。
他没有再提求婚。
也没有解释昨晚那场被打断的仪式。
仿佛只要没人提，就什么都没发生。
上午去上班的路上，我打开共同好友群。
里面已经聊了几十条。
宋心眠发了一张早餐照。
照片里，她穿着周续的卫衣，手边是周续常用的杯子。
配文：
【失恋后的第一天，被亲兄弟救活。】
群里马上有人接。
【周续真是二十四孝兄弟。】
【眠姐别难过，男人没了还有兄弟。】
【昭雪姐脾气真好，这都能接纳，嫂子大气。】
我盯着“大气”两个字。
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很快，有人提到戒指。
【照片里的戒指怎么回事？眠姐戴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宋心眠回了一个捂脸表情。
【别乱说，我可不敢抢嫂子的东西。】
另一个人也在群里笑道：
【昭雪姐不会介意吧？心眠就是男孩子性格。】
【对啊，她跟周续多少年兄弟了，要有什么早有了。】
【谈恋爱最忌讳想太多。】
秦越突然冒出来。
【戒指戴着玩也不合适吧？】
群里安静几秒。
有人立刻说：
【秦越，你怎么也这么较真？】
【开个玩笑而已，别搞得大家尴尬。】
我没有发言。
只是关掉群，把手机放进包里。
今天馆里要确认冬季极光主题展。
我是天文馆策展人，这个项目我跟了半年。
会议上，投影屏放出一张极光照片。
绿色光带横跨雪原。
同事问我：
“昭雪，你不是一直想去北欧看极光吗？去过没？”
我笑了笑。
“还没有。”
因为周续说，结婚后再去。
二十一岁那年，我们在天文社露台上一起看流星雨。
他说：“以后我一定带你去看真正的极光。”
后来我做了很多攻略。
我把每一项都写在笔记本里。
周续却总说再等等。
等创业稳定。
等他父母不催。
等宋心眠不那么依赖他。
等来等去，九年过去了。
午休时，我打开邮箱，确认了一遍航空公司的订单。
两张往返机票仍然静静躺在页面里。
乘客姓名一栏，一个是温昭雪，一个是周续。
出发倒计时：三天。
我盯着周续的名字，指尖停在退票按钮上。
只差一点，我就按了下去。
可最后，我还是关掉页面。
不是舍不得他。
是我想再给自己三天时间。
把那些不甘心，一点点丢干净。
傍晚下班时，外面突然下起暴雨。
雨砸在天文馆的玻璃幕墙上，像整片天塌下来。
我没带伞。
包里装着刚打印好的布展方案，不能淋湿。
我给周续打电话。
响了好久，他才接。
背景音里有音乐，还有宋心眠的笑声。
“怎么了？”
我一字一句告诉他：
“下暴雨了，我没带伞。你能来接我吗？”
他停顿两秒。
“我现在不方便。”
宋心眠的声音传过来。
“周续，你看我这样发朋友圈是不是太惨了？”
周续把手机拿远了点。
“别发了，别人会担心。”
我握紧手机。
“你在陪她？”
周续语气开始有些不耐烦
“她今天刚分手，状态很差。你能不能别这个时候计较？”
我看着门外的雨。
“我没有计较，我只是想让你来接我。”
“你打车回来。”
“排不到车，至少要四十分钟。”
他叹了口气。
“昭雪，你成熟一点。她现在比你更需要人。”
电话挂断。
我站在门口很久。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周续。
是追光团客服发来的提示：
“温女士，三天后集合地气温约零下十八度，请您注意保暖。”
我把手机收进包里，把方案塞进外套内侧，冲进雨里。
雨水很冷。
冷到我跑到路边时，连手指都快没知觉。
那一刻我想，我好像真的等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