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联系了“永恒之爱”公司，提出了“回收”服务。
电话那头的李经理显然很意外，但还是用她一贯职业的口吻说道：
“陈先生，您确定要终止服务吗？我们的产品一旦回收，所有数据将会被格式化销毁，这意味着，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她’了。”
“我确定。”我的回答异常坚定。
挂掉电话，我看着客厅里正在擦拭花瓶的“晴晴”，心情复杂。
这两年的陪伴，哪怕是假的，也已经渗透进了我的生活。
要亲手抹去她，就像要亲手再杀死一次我的爱人。
但为了陈诺，为了我自己能走出这个怪圈，我必须这么做。
回收人员定在第二天下午上门。
那天晚上，成了我和“她”相处的最后一晚。
我破天荒地没有让她做饭，而是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晴晴生前最爱吃的菜。
我们像一对最普通的夫妻那样，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着饭。
饭后，我没有像往常一样躲进书房，而是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放着一部无聊的爱情喜剧，我却看得异常认真。
我贪婪地享受着这最后的、虚假的温存。
夜深了。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身边的“晴晴”呼吸平稳，体温恒定，像一个沉睡的婴儿。
她的身上，还散发着我为她选定的、和晴晴一样的茉莉花香气的沐浴露味道。
一切都和真实的一模一样。
我忍不住侧过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她的身体柔软而温暖，头发拂过我的脸颊，带着一丝痒意。
这两年，我无数次这样抱着她入睡。
我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嗅着那熟悉的香气，心中百感交集。
有不舍，有愧疚，也有一种即将解脱的释然。
“晴晴，”我闭着眼睛，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对不起……也谢谢你。”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我以为，我会像过去七百多个夜晚一样，在她的沉默中得到一丝慰藉，然后沉沉睡去。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几乎微不可闻的、带着一丝真实呼吸质感的声音，毫无征兆地，贴着我的耳廓响了起来...
一个绝对不应该从她口中说出来的句子。
刹那间，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我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我猛地松开手，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连呼吸都停滞了。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身边这张在黑暗中依旧显得无比完美的睡颜。
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