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我被气笑了。
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真不愧是做大生意的。
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床上的太爷爷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太爷爷的眼睛竟然睁开了。
他直直地盯着宋国梁,嘴唇剧烈地颤抖,像是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但他的心声,震耳欲聋地响彻我的脑海:
“宋国梁!你还要不要脸?”
“你是要害死你亲爹,还要嫁祸给你亲侄女?”
“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等我好了,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第四章
方院长快步走到床边,给太爷爷检查了各项指标,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老人的生命体征比方才稳定了不少。”他转头看我,“你刚才给他做了什么?”
我愣了一下:“我什么都没做。”
方院长皱了皱眉,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喃喃道:“奇怪,按道理说,百草枯中毒到这个程度,人应该已经……但老人的求生意志很强,心功能都还在。”
他顿了一下,看着我说:“你是他孙女?”
“嗯。”
“多陪他说说话。”方院长的语气比之前温和了许多,“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有人在身边。”
太爷爷的心声在我脑子里响起:
“听见没有,丫头,多跟我说说话。”
“三年了,连个跟我说话的人都没有。老周倒是天天来,但他忙,不能总待在屋里。”
“老大倒是每天都来,来了就问‘爸,您那个保险柜密码是多少’——我呸!”
我忍住笑,在床边蹲下来,握住太爷爷的手。
那只手干瘦得像枯树枝,但手心还是温热的。
“太爷爷,我在这儿呢。”我说,“您好好养病,哪儿也不去。”
太爷爷的眼睛看着我,眼角慢慢渗出了一滴泪。
他的心声不再骂人了,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慢:
“丫头,你爹走的时候,我才七十多。那时候我还想着,我能替他把你养大,看着你出嫁,给你带孩子。”
“后来我瘫了,老大把你赶走了,我连拦都拦不住。”
“你知道我这三年最难过的什么吗?不是瘫了,不是被人下毒,是我连我最疼的孙女都护不住。”
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趴在床边,握着太爷爷的手,哭得说不出话。
周围站着的那些宋家人,一个个表情各异。
宋国梁铁青着脸站在一旁,手攥成拳头。
赵氏还在念叨:“这不合理啊,方院长您再仔细看看,怎么可能是百草枯呢?”
二婶凑过去附和:“就是啊,万一弄错了呢?”
只有二叔宋国栋,始终没说话。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太爷爷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间。
方院长没理会那些人的聒噪,从医药箱里拿出处方笺,刷刷刷写了个药方,递给周福。
“照这个方子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每天早晚各一次。”他说,“老人中毒不浅,但好在发现得早,坚持用药,至少能缓过来。”
“至少?”我抬起头。
方院长看着我,叹了口气:“毒能解,但瘫痪是旧伤,三年前的伤,治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