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太爷爷的心声传来：
“没事，瘫了就瘫了，老子活了快一百岁，什么没见过。”
“只要死不了，就是赚的。”
“再说了，我瘫了这三年，什么不知道？老大往我药里加了什么，老大家的偷偷从我屋里拿走了什么，老二在外面做了什么生意——桩桩件件，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等我好起来，一个一个收拾。”
我擦干眼泪，站起来。
宋国梁正被方院长的话震得心神不宁，看见我站起来，又恢复了那副凶狠的表情：“明珠，今天的事还没完。药碗是你拿出来的，谁知道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悲。
他以为只要咬死不认，就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但他忘了一件事。
太爷爷还活着。
而我，能听见太爷爷所有的秘密。
“大伯，”我说，“方院长已经验出来了，药碗里有百草枯。您如果不信，可以报警，让警察来查。正好，太爷爷屋里那些药渣、药碗、还有每天吃的东西，都可以拿去化验。”
我顿了顿，看了一眼赵氏。
“还有，太爷爷床头的加湿器，里面的水也要验。”
赵氏的脸一下子白了。
“加……加湿器？关加湿器什么事？”
太爷爷的心声在我脑子里炸开：
“对！加湿器！老大家的去年冬天开始往加湿器里加东西，说是安神的精油，其实是迷魂药！”
“我每天晚上闻着那东西，脑子越来越糊涂，昏昏沉沉，连什么时候被人灌的药都不知道！”
我盯着赵氏的眼睛：“太爷爷屋里那台加湿器，是不是你买的？”
赵氏往后退了一步：“是、是我买的，但那是我的一片孝心啊！”
“那加湿器里的迷魂药，也是你的孝心？”
赵氏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国梁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惊怒。
太爷爷的心声又响起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丫头，你看，这就是我的大儿子和大儿媳。”
“一个要我的命，一个要我的魂。”
“这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狠的儿女吗？”
赵氏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半天，突然嚎啕大哭起来：“不是我！不是我！加湿器是我买的，但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啊！是那个卖精油的跟我说是安神的——”
“够了！”宋国梁一声暴喝，打断了赵氏的哭声。
他瞪了赵氏一眼，又转头看向我，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
“明珠，这件事我先不跟你计较。”他说，“但是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百草枯、迷魂药，都是你自己在说。方院长只是验出了药渣里有东西，但也没说是谁下的毒。”
“你一个小丫头，张嘴就咬你大伯母，这是什么居心？”
方院长皱了皱眉，想说什么，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我知道，大伯这是要打太极。
只要不承认，只要拖到太爷爷“自然死亡”，一切都会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