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但太爷爷不会让他得逞。
“丫头,你去把我枕头底下那把钥匙拿出来。”太爷爷的心声传来,“床板下面有个暗格,里面有个铁盒子。盒子里有一封信、一本账本,还有一些别的材料。”
“那是我三年攒下来的家底。每一笔毒药的钱、每一个经手的人、每一句话,我都记着呢。”
“你拿出来,交给方院长,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念。”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太爷爷床边。
宋国梁警觉地看着我:“你要干什么?”
我没理他,伸手到太爷爷枕头底下摸了摸——果然摸到一把铜钥匙,冰凉的。
然后我蹲下去,伸手探到床板下面。
床板底下有个凹槽,凹槽里果然有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用小锁锁着。
我拿出铜钥匙,打开锁。
“啪嗒”一声,铁盒子开了。
宋国梁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是什么?”
我没有回答。
我把盒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一本账本,封面上是太爷爷歪歪扭扭的字迹。
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宋国梁亲启”三个字。
还有几张收据、一张病历复印件、以及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把账本递给方院长:“方院长,麻烦您念念。”
方院长接过账本,翻了两页,脸色就变了。
他清了清嗓子,念道:
“三年前,三月十二,老大送来新茶,说是明前龙井。喝后头晕恶心,卧床三日。后查证,茶中被掺了不明粉末。”
“四月十五,老大带来新厨子,做的第一顿饭我就拉了三天肚子。厨子次日辞工,不知去向。”
“五月廿一,老大让老大家的送来一碗燕窝,说是上等的血燕。我喝完浑身发冷,一夜未眠。碗底残渣被老周收走,后请人查验,含大量寒凉之物。”
方院长念到这里,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宋国梁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去年,正月初三,老大来拜年,当着我的面说要给我换个医生。我拒绝了,他脸色很难看。”
“二月十八,老大家的在我屋里放了一台加湿器,说是为我加湿。水里加了迷魂药,我闻了之后整日昏沉。”
“三月至今,每日汤药中均有可疑之物。我已让老周偷偷留存样本,若有朝一日我忽然离世,必是人为。”
方院长合上账本,看着宋国梁。
屋子里所有人都看着宋国梁。
赵氏已经不哭了,瘫在地上,眼神空洞。
宋国梁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树,一动不动。
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挤出一句话:
“这是……这是栽赃……”
太爷爷的心声响彻整个房间,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悲凉:
“栽赃?”
“老大,你亲爹用三年时间,拿自己的命栽赃你?”
“我把你从襁褓里抱大的时候,怎么就没看出来,你长了这么一副蛇蝎心肠?”
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一个快一百岁的老人,被自己的亲生儿子下了三年毒,每天装聋作哑,每天提心吊胆,每天用一只还能动的手,一笔一划地记下这些事。
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方院长放下账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宋总,老人家这些账本,加上之前验出的百草枯,如果报警,至少是个投毒未遂。按法律,这不是小事。”
宋国梁猛地抬头,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狰狞。
他盯着我,咬着牙说:“宋明珠,你今天是非要把这个家拆散,是不是?”
太爷爷的心声抢在我前面回答:
“拆散这个家的不是我孙女。”
“是你自己,宋国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