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王队长带人正式逮捕宋国梁的那天，整个宋家都炸了。
赵氏哭天喊地，扒着门框不让人进去，被两个女警架开。
二婶站在院子里，吓得脸都白了，一个劲地说“跟我没关系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二叔宋国栋还算镇定，站在一旁看着，一言不发。
我站在太爷爷床前，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一切。
太爷爷躺在床上，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的心声很轻很轻：
“丫头，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什么吗？”
“不是把家业交给老大，不是瘫了这三年。”
“是我明明早就知道老大是什么人，却一直狠不下心。”
“我以为我忍一忍，他总会变好的。”
“结果我忍了三年，他给我下的毒越来越重。”
我握着他的手，没说话。
有些话，不需要说。
宋国梁被带走之前，提出了一个要求——他要见太爷爷最后一面。
王队长来问太爷爷的意思。
太爷爷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点了下头。
宋国梁被带进来的时候，双手被铐着，身后跟着两个警察。
他站在太爷爷床前，低头看着那个被他害了三年的老人，眼眶红了。
“爸。”
太爷爷睁开眼，看着他。
“老大。”
就两个字，宋国梁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我不是存心想害您——”
太爷爷的心声打断了他的哭诉：
“一时糊涂？一时糊涂能糊涂三年？”
“一时糊涂能去买百草枯？能去找迷魂药？”
“老大，你骗了别人一辈子，就别拿来骗我了。”
太爷爷的嘴唇动了动，说出的话却很平静：
“你走吧。”
“从今往后，你是你，我是我。”
“宋家的东西，你一分都拿不到。”
宋国梁猛地抬头，脸上的眼泪还没干，表情就已经扭曲了。
“爸！你不能这样！我是您亲儿子！老大！”
“您不能把家产都给外人——”
太爷爷闭上眼，不再看他。
王队长示意警察把宋国梁带走。
宋国梁被人架着往外拖，一边挣扎一边喊：“爸！爸您不能这样！明珠那个丫头她给您灌了什么迷魂汤——”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太爷爷睁开眼，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心声很轻很轻：
“养了七十年，养出这么个东西。”
我蹲在床边，把脸埋在太爷爷的手心里。
太爷爷的手指动了动，轻轻碰了碰我的脸。
他的心声带着笑：
“行了丫头，别哭了。”
“旧的走了，新的才来。”
“往后这个家，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