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像被冰水灌满,我垂眼看向相册封面。
  傅聿安曾告诉我,他只想离开半个小时,根本不知道天气会恶化。
  原来救援站提醒过他。
  他看过警报,仍然选择继续带江雾笙下山。
  傅聿安伸手来碰我的轮椅。
  「停雪,当时雾笙在车上发抖,雪地车又不能立刻掉头。我想着观测屋还能撑住……」
  江雾笙冷笑着打断他。
  「你前一晚求贺家的直升机,也是为了带我离开。你报出的求救名单里只有我。现在她真的走了,你倒装出一副被我骗惨的样子。」
  傅聿安抬手将她推开。
  「如果你收起那副可怜样子,我不会把停雪留下!」
  江雾笙撞到柜门,抓起纸箱里的衣服砸向他。
  那枚橙色定位器从纸箱底滚出来。她弯腰捡起,塞进自己的行李箱。
  「我哭两声,你就脱她的外套;我伸一次手,你就拿走她的定位器。傅聿安,你享受我和她争你,现在凭什么只怪我?」
  满屋衣物落了一地。
  他们终于撕开彼此精心维护的体面,将那场差点要了我命的把戏,当成一件可以互相推卸的旧账。
  傅聿安踩过散落的衣服,跪到轮椅前。
  「我愿意承担。你打我、恨我都行,别跟贺砺川走。」
  我把相册抱进怀里,推开他的手。
  「江雾笙哭着骗你时,你看见了我的血。」
  傅聿安的肩膀僵住。
  「那一刻作出选择的人,是你。」
  我转动轮椅离开。
  身后很快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江雾笙歇斯底里的哭骂。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傅聿安追出玄关。
  他赤脚踩在碎片中,掌心全是血,却再也追不上缓缓下降的电梯。
  离开婚房后,我和傅聿安递交了离婚申请。
  冷静期结束那天,他来得很早。
  他穿着婚礼时的那件黑色大衣,胸前口袋里装着我摘下的戒指。
  工作人员核对完材料,他迟迟不肯拿起笔。
  「停雪,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想那间观测屋。我已经让人把备用雪地车开到门口,也把定位器挂回原处。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去一次。」
  他说得很慢,仿佛把一切恢复原状,那晚的选择便能被覆盖。
  我将自己的材料推过去。
  「房梁砸下来的声音,我到现在还会梦见。腿上的伤疤遇冷就疼。这些东西回不到原处。」
  傅聿安握住笔,指节发白。
  「离婚以后,我仍会等你。等你看清贺砺川只是一时冲动,我们再重新开始。」
  他终于签好,将戒指从口袋里拿出来,想套回我的手指。
  我合拢手掌,避开那圈冰冷的金属。
  工作人员收走材料,提醒我们从这一刻起婚姻关系正式结束。
  傅聿安站在原地,像是直到此刻才听懂离婚的含义。
  门外,江雾笙忽然冲过来。
  她一把夺走傅聿安掌心的戒指。
  「你们真的离了,所有人都会说我是破坏婚姻的人。傅聿安,你答应过只让她离开几天,等她回来向我们道歉!」
  傅聿安将戒指抢回去,眼里的厌恶再也遮不住。
  「她差点死了。你还惦记别人怎么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