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雾笙扬手扇了他一耳光。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当初明明是你说,她离不开你,吓狠一点才听话。」
大厅里的人纷纷看过来。
傅聿安脸上浮起清晰的掌印。他抓住江雾笙的手腕,将她甩到一边,又朝我追来。
门外的台阶对伤腿而言仍然很陡。
他伸手想抱我,贺砺川也从车边走近,却在看见我抬起手后停住了。
他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下,安静地等着。
我扶住栏杆,一点点挪动伤腿。离地面还剩一步时,我朝贺砺川伸出手。
他立刻托住我的掌心,力道稳得恰到好处。
傅聿安停在台阶上,手臂还僵在半空。
贺砺川替我打开车门。
「回家吧。」
我握着那串只属于自己的钥匙,坐进车里。
「好。」
车门合上,钥匙的齿纹在掌心压出一道清晰的印子。
康复训练进行到第三个月,我终于能放下拐杖走一小段路。
第一次独自站起来时,伤腿突然发软。
贺砺川已经伸出手,却在我摇头后停在半步之外。
「垫子在左边,慢慢坐下。」
我撑住扶手,重新稳住身体,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直到我主动抓住他的袖口,他才扶住我的腰。
「今天到这里。」
他转身替我拿外套,右肩的动作却有些僵硬。
医生曾告诉我,那天他沿绳索落进观测屋时,被坠下的木梁擦伤了肩膀。为了不影响救援,他只让人草草固定,直到我手术结束才处理。
那道伤始终被他藏在衣袖下。
我拉住他的衣袖,让他坐下,将热敷袋搭到他的肩上。
他低头看着我,呼吸明显乱了一瞬。
「停雪,你不欠我照顾。」
「我只是想做。」
房间安静下来,窗外的雪落在玻璃上,很快化成一道水痕。
我想起那个沉睡了三年的呼叫器。
「原来它一直能联系到你。」
贺砺川垂下眼,手指轻轻压住热敷袋。
「接收端始终开着。设备每年会自动检测一次,三年里从未响过。」
他停了片刻,声音低得近乎沙哑。
「我盼它永远别响,又怕你真正需要时找不到我。」
胸口那层一直不敢碰的冰,悄悄裂开了一道缝。
三年前,我选择傅聿安,贺砺川便退出我的生活。他把爱意收进界线之外,把漫长等待变成独自承担的事。
可我按下呼叫器时,他迎着连救援队都不敢贸然进入的风雪来了。
门铃在这时响起。
傅聿安站在楼下,怀里抱着一箱从婚房整理出的旧物。
江雾笙在电话里哭着告诉我,他已经连续几晚守在这里,再冻下去会出事。
我让物业把他带进温暖的会客室,又请傅母过来接人。
傅聿安很快发来消息。
【你明明还会担心我。】
我关掉屏幕,继续替贺砺川调整热敷袋。
从前傅聿安深夜不回家,我会反复拨打电话,替他准备热水和解酒药。
如今我只保证一个人不会冻伤,剩下的路由他自己走。
贺砺川看见我重新抬头,将手掌放在沙发边缘。
我慢慢把手覆了上去。
他的手指始终保持着原来的力道,掌心安静托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