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当天,将军夫君避嫌将唯一的军医给了痛经的女副将。
  我在产房中哀嚎了三天三夜。
  他却在帐外拉着军医的手细细叮嘱:
  “青衣领兵辛苦,你务必仔细看顾,不得有任何马虎。”
  轮到我时,只有一句:
  “尽力就好。”
  所以,在女儿平安出生第二天。
  我甩了他三巴掌,搬出主院与他冷战多年。
  直到女儿出嫁当天被土匪掳走。
  我慌了神,不顾恩怨,跪在他面前求他救女儿。
  可还没说完,就被他冷声打断:
  “胡闹!被土匪抓走应当去找兵马司!就算是我女儿,也不能以权谋私!”
  我百般哀求不动,只能踉跄离开。
  带着侍女找了三天,才在一间破庙找到女儿。
  可女儿已经在房梁上自尽,一身火红嫁衣成了黑。
  我喷血三尺,被背回家时,恍惚看到数千兵士在为一个婚嫁队伍开路。
  领头之人,正是对我避嫌千万次的霍琤。
  四目相对时,一行行金色小字在空中浮现:
  “来了!女主误会男主名场面来了!”
  “其实男主很爱女主,就是身在高位,要做到先人后己。”
  “又不是真的不管她们,女主也太作了。”
  霍琤难得对我软了声:
  “好了,南枝,别闹了,等送完青衣女儿再嫁,我就徇私这一次,去救女儿。”
  可他和弹幕都不知道,女儿死了。
  而我,再不愿看到他的避嫌。
  01.
  天空下起小雨。
  我还没离开,就被推得一踉跄。
  对面喜婆叉着腰,一脸凶神恶煞地看着我:
  “去去去,哪来的挡路鬼!没看到这是婚嫁队伍?耽误了吉时你承担得起吗!”
  我狼狈倒在一片污水中,砂砾将掌心擦出血。
  抬头看霍琤。
  他却只顾吩咐手下别让细雨打湿花轿,连看都没有看我。
  “今日是青衣女儿凝芷出嫁的日子,你确实挡路耽误时辰了,别为难喜婆。”
  别为难喜婆。
  霍琤的话几乎让我笑出血泪。
  女儿的尸骨就在身后,满身狼狈,侍女都怕我再看到肝肠寸断,用盖头盖住了脸。
  若是当时他上点心,女儿都不至于被土匪掳走,最后只能绝望自尽。
  潮水般的怨与愤将我胸腔填满。
  就在这时,金色小字又出现了。
  【唉,好虐啊,男主只是心中的责任心太重了。】
  【女配女儿从小丧父,一直把他这个养父当亲爹看。】
  【长大后丧夫再嫁,还是给人当小妾,男主怎能不怜惜?只能苦一苦女主了。】
  苦一苦女主。
  我盯着这些字,像是要发笑。
  可最终,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站起身来。
  让侍女扶好女儿,转身就要离开,但被一把拽住。
  “站住!”
  那婆子像是看出了霍琤的态度,更加嚣张,指着我冷笑出了声:
  “耽误吉时的事没这么容易算了,小姐心善,你磕三个响头才算作罢!”
  她们不是没认出来我是谁,而是太认出来我是谁了!分明在这刻意折辱我!
  “霍琤,这也是你的想法?”
  我抬头,看向霍琤,眼眶彻底红了。
  他抓着缰绳的手一顿,还没回答。
  花轿中传来了一道出谷黄莺般的声音:
  “算了,霍爹爹,让她们走吧。”
  “就算凝芷错过了良辰吉时,耽误了婚礼,也没关系的……”
  话音落下,霍琤看着我的眼神已经没了温情:
  “够了,燕南枝,今天是凝芷成亲的日子,她可以不计较,但我却不能偏帮你。”
  “你若懂事,便该跪,三个响头而已,几个呼吸的功夫,莫要再耽误。”
  “霍琤,若我不跪呢?”
  我终于笑出眼泪。
  偏帮我?他何时偏帮我一次!
  下一瞬,我的后膝弯便受了一击。
  “好个贱妇!将军发话了,你竟还敢反抗!你不跪,老婆子我便帮你来跪!”
  喜婆一脚将我踢倒在地,按着我的脑袋便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住手!你怎敢这般对我们夫人!”
  我的侍女再也无法坐视不理,连忙过来拉我。
  而这一拉,恰使被侍女护在中心的女儿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我呼吸一窒,来不及遮掩女儿。
  那婆子像是又拿住了我什么把柄般,指着女儿大叫大嚷起来:
  “将军大人你看!今日小姐成亲,这贱妇竟还带着个穿嫁衣的来!”
  “这不是存心折辱小姐吗!”
  “这……南枝,你将女儿救回来了?正好,我便不用再徇私了。”
  霍琤认出了女儿的身形,像是松了口气:
  “凝芷,你莫怪,这是我的亲生女儿。”
  “按照辈分,你可称她一声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