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琤翻身下马,像是想仔细看看女儿。
  可还没靠近,身后花轿的轿帘却闹了大动静。
  一个粉色嫁衣的少女掀了盖头追了出来:
  “霍爹爹,您不要我了吗?”
  霍琤伸向女儿的手立马缩了回去,转身只剩气恼:
  “胡闹!怎可自己掀了盖头跑下来!”
  “今日可是你成亲的大喜事,说什么晦气话?”
  “你一日是我女儿,便一辈子是我女儿!阿爹不会不要你。”
  叶凝芷不说话,只抬着一双似小白兔般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女儿。
  下一秒,眼泪便下来了。
  “可霍爹爹就算再疼我,到底有姐姐这个亲女儿,我争不来,也不敢争。”
  “就盼霍爹爹给我主一次婚,也让我体验一回父爱,但到头来,不过是妄想罢了。”
  说完,她躲进了心疼护她的喜婆怀中,哭得我见犹怜。
  “如何便是妄想了?”
  霍琤再顾不上我和女儿,满心满眼都是叶青衣的女儿。
  叶凝芷只摇头不语,眼泪愈发汹涌。
  下一秒,那婆子便挺身而出,眼泪如出一辙下来,指着女儿。
  “将军明鉴,她一身正红嫁衣,可知道此次小姐二婚,还是为妾。”
  “纵然有霍将军相护,也只能穿一身粉红。”
  “特意来小姐面前炫耀的?”
  “不扒了她的嫁衣,这叫小姐如何安心啊!”
  此言一出。
  我几乎控制不住全身血液往头顶上冲,一巴掌甩了过去:
  “老猪狗,你敢!”
  可还没扇到,手就被抓住。
  霍琤严肃着一张脸,出口的话却全是偏袒:
  “南枝,这是凝芷乳娘,不得无礼!”
  “那她说要扒了我女儿嫁衣的时候呢?怎么没想过无礼?”
  “霍琤,你要的,到底是避嫌,还是借着对我的避嫌,偏袒他人!”
  一辈子没能出口的愤懑像是要在这刻倾泻而出。
  我几乎压抑不住地红了眼眶。
  “女儿从出生到现在,你可有一句让她唤过爹爹?”
  “可一个外人,却能一口一口爹爹地喊你,霍琤,你到底有没有心?”
  却到底不及有的人掉眼泪快:
  “对不起,霍爹爹,都是凝芷的错,霍夫人,你误会了,霍爹爹是个很好的人,并没有偏袒我和娘亲。”
  “这亲,我不成了就是……你不要怨霍爹爹……”
  但还没转身,就被霍琤拉住。
  霍琤深吸了口气,摸了摸叶凝芷的头,满眼是不曾给我女儿的慈爱:
  “无妨,相信霍爹爹,会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的。”
  说完,他不再看我,只对着随行的婆子下令:
  “把大小姐身上那套正红嫁衣扒下来。”
  “住手!霍琤!我会恨你的!我会恨死你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拼命想冲过去护着死去的女儿不受辱。
  可还没起身,就被霍琤死死从背后抱住,控制在怀中。
  “南枝,我知道你素来刚强,就对我服软这一次,可好?”
  “凝芷自幼丧父,你和女儿到底还有我。”
  “不要!霍琤!我恨你!我恨你!”
  我痛苦到几乎心跳跌停,对着霍琤的手又撕又咬,却动不得分毫。
  他像是感觉不到,任由我咬着。
  眼看着那群婆子伸出的魔爪即将碰到女儿。
  护着女儿的侍女终于忍不住嘶吼出声:
  “将军!不可啊!小姐……小姐她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