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夜里,我在王府密室见他。
我没有一上来就答应结盟。
我不敢。
我在那间屋子里坐了半刻钟,一个字没说。
我在想一件事:一个能改写人心的东西,为什么会让唯一的漏网之鱼恰好撞到我手上?
会不会萧承景本身,就是它给管理员放的钩子。
我把这句话直接问了出来。
「若是它做的局,我今夜死在这里,大乾也就死了。」
萧承景没有生气。
他把剑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你能改它的字。那你改本王一次。若本王是它的东西,你在本王身上改一笔,它必反噬,本王当场就会露相。若本王不是,你改的那一笔,本王照单收下。」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后台,翻到最深处那一层,【精神干扰污染源·目标名录】。
萧承景的名字在第一位。后头缀着一行灰字:【污染度87%,可随时提权覆盖。】
这就是前世他为什么会疯。
我盯着他的名字看了很久。
「王爷,前世午门那日,我喝完毒酒之后,你可记得我说了什么?」
萧承景一愣:「你没说话。你一句话都没说。」
「我说了。我说了一句,只是你听不见。」
「什么?」
我闭上眼,把那句曾在耳房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王爷,来世我一定要站得比你高,高到你仰头看我的时候,脖子会疼。」
暖阁里静了很久。
「可我这一世才发现,我要站得高,不是为了让你仰头。我是想站在那个位置上,把前世那盏毒酒,从你手里夺回来。」
萧承景的喉结动了动:「谢徽音——」
「所以今日,我要把你从它的名录里拿出来。它污染了你三年,我要把这三年还给你。哪怕我为此再疼一次,也值。」
我抬手,开始剥离他的名字,往【永久屏蔽】里丢。
这一下比改路由还疼。
我半边身子都僵了,眼前有一瞬间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自己心跳在耳朵里砸。
等我能看清时,萧承景一手扶着桌沿,额上全是汗。
他心口那片黑印,边缘退了小半寸。
「王爷。」我哑声叫他。
他抬起头,眼睛比刚才更亮也更冷:「本王脑子里有一根线被人剪了。」
「那根线是它的。三年前它就系上了。这一世我替你剪了,它再不能碰你的心智。」
萧承景沉默了一息。他抽出腰间短匕,割开自己掌心:「本王的血脉连着大乾的十三州。既然你要跟它抢这个天下,就拿本王的血做凭。你想开哪扇门,尽管从本王身上踩过去。」
我也笑了一下,反手割裂掌心。
我们两只伤痕累累的手,在密室的昏暗光线里,死死握在了一起。
后台那一刻陡然亮起了一行金色的字:
【已建立铁血共生凭证:管理员(谢徽音) 国运载体(萧承景)。】
【特权解锁:管理员可无视系统限制,直接借用国运级权限。注:改写代价由双方肉身、灵魂共同均摊。】
我们谁都没有松手。
彼此的血液在伤口处交融,识海里仿佛有万民的呐喊与午门的风雪同时炸响。
紧接着,淡蓝色的面板发出尖锐的嘶鸣,整块屏幕瞬间被猩红淹没。
【最高级赤色警报!】
【检测到宿主谢微柔已发起「国运高利贷」申请:强行预支大乾三成气运,兑换禁忌邪术「九转夺运大阵」。】
【申请即刻通过!术式将于皇帝万寿宴当日子时前,在皇宫深处全面发动!】
【主脑安全机制判定:管理员谢徽音已构成「一级灭绝级威胁」。抹杀程序前移,将与大阵启动同步执行!】
【宿主抹杀倒计时:三分钟——已被国运锁强制冻结中——将于大阵启动时正式解冻。】
三分钟。
我盯着那刺眼的猩红数字,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那东西要在万寿宴上,一边抽干这个国家,一边将我彻底拔除。
我唯一的生路,只有大阵启动后短短一百八十秒。
萧承景死死攥紧了我的手:「万寿宴。」
「万寿宴。」我抬眼直视他,「三日后,掀了它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