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刀是萧承景替我挡的。
  他把我从案后拽起来,往柱子后头一带,反手用剑背磕开了三个人。
  「二十六秒。」我说。
  「本王知道。」
  「王爷,这些人不是它的东西。」
  「本王知道。」
  他把我往身后按。
  左都御史的刀从他肩上划过去,划开一道口子。
  兵部尚书的匕首捅进他侧腰,他反手一肘把人砸开,那匕首还留在肉里。
  「你还有多少时间开门。」他问我。
  我低头看板子,整块面板全是灰的。
  【任务编辑】灰了,【道具商城】灰了,【底层路由】灰了。
  每一栏后面都缀着同一行字:【自毁协议已锁定,管理员权限暂停。】
  它把门全焊死了。
  「二十秒。」
  我脑子里飞快地过。
  我可以拉着萧承景走——密室、地道、马。
  十里之内活不了,可这殿离宫门只有八百步,我们跑得掉。
  它自毁的时候,这两百七十四个人会跟它一起碎在这里,而我和他能活。
  这个念头只待了半息。
  然后我看见礼部那位老侍郎。
  他握着软剑,胳膊在抖,抖得连剑都举不稳。
  他年年万寿宴都要给皇帝上一篇贺表,写得又长又酸,从没人爱听。
  他今日袖子里揣着一卷东西,露出半个边角,是他的贺表。
  他要死了,还攥着他的贺表。
  我一下子想起春日宴那口黑血。
  我改了一行字,萧允在满京城人前吐了血,我事后只敢跟人家管家丢三味药就走。
  那时候我问过自己一句话。
  我坐在高处改别人的命,跟它有什么分别。
  今日我要是走了,我就真跟它没有分别了。
  它把这两百多人当耗材,我若拿他们的命换我一条路,我也只是换了个人坐它那个位置。
  「我不走。」我说。
  萧承景背对着我,正把两把刀架开:「本王没说要走。」
  「十五秒。」
  我闭上眼,把整个后台往回翻。
  它锁死了所有操作面,但它锁不了我自己写过的东西。
  管理员日志,我改过的每一行字,都还在。
  第一条:驴叫。第二条:掌掴。第三条:藏獒。第四条:名录屏蔽。第五条:血契。第六条:死循环。
  我一条一条往里看。在第二条里,我找到了一样东西。
  那天萧允吐血之后,板子给过我一行小提示:【子代寄生单元离体,宿主区域气运回流1.7%。】
  那行提示后面缀了一串我当时没看懂的符号。
  现在我看懂了,那是一组地址,子代寄生单元的调度地址。
  我把它跟眼前这条自毁协议的清场指令并在一起看。
  两串符号,前面十一位一模一样。
  它让子蛊和死士的控制代码,走同一条路。
  「找到了。」我说。
  「说。」
  「它清场用的路,和它埋在人身上那些虫子用的路,是同一条。」我抓住他的手臂,「王爷,我的权限被锁了。但我的血契没被锁——它写在国运层,不在系统层。」
  萧承景反手把我的手攥住:「从本王身上过。」
  「会疼。」
  「你只管开门。」
  「十秒。」
  我用簪子划开他掌心,把我的手压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