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秒。
我的意识顺着他的血，撞进了那扇焊死的门。
我只记得那一瞬间我听见很多声音。
雪落下来的声音，午门的鼓，父亲最后叫我名字的声音，还有萧承景在我耳边喘气的声音。
【共生凭证生效。以国运载体身份，强行接入主脑底层。】
【管理员权限：临时恢复。剩余可用时长：4秒。】
七秒。
我睁开眼。
死士已经围到三步之内。左都御史的刀举过头顶。
萧承景把我往柱子上一按，整个人挡在我前面。
那把刀劈下来，劈在他肩胛上。我听见了骨头的声音。
他没有倒。
他一口血喷在我脸上，一只手还死死撑着柱子，把我圈在里头。
「五秒。」
「开。」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打开【自毁协议·目标地址表】。
我把那串地址一位一位往后拆。
三秒。
它的清场指令要发到两百七十四个人身上。
我不改指令，我改不了。我改地址。
我把「大乾疆域内一切生灵」这个收件方，替换成只属于子代寄生单元的调度地址。
自毁的雷，我给它换了个落点。
二秒。
兵部尚书的匕首从侧面捅进来，捅进萧承景的后腰。
一秒。
我在最后一栏按了下去。
【一键格式化。】
【执行中。】
殿顶塌了。
一道白光直接凿穿殿顶落下来，整座大殿的金砖都亮了。
然后两百七十四个人同时倒了下去。
他们身上往外冒黑烟，口鼻里钻出细线一样的东西，在半空中烧成了灰。
左都御史的刀掉在地上，他自己直挺挺躺着，胸口还在起伏。
礼部老侍郎倒下去的时候，怀里那卷贺表滚出来，滚到我脚边。
殿中央那具干瘪的东西在白光里张开嘴：「不……不该是这样，我是天选的，我是……」
白光落在她身上，她整个人从脚往上，一寸一寸变成灰。
最后剩下一只手，还在往前抓。
然后连那只手也没了。
【主脑核心：已格式化。】
【倾国倾城攻略系统：已从本世界卸载。】
【大乾国运回流：97%——98%——100%。】
我眼前的板子暗了下去。
萧承景还撑在我前面。
他的血从肩上、腰上、心口那道自己划开的口子往下流，把我半边裙子都浸透了。
他慢慢往下滑。
我抱住他，抱不住。
我们俩一起坐在血里。
金色的光从殿顶漏下来，落在他脸上。
他抬手，指腹在我脸上抹了一下，把那口血抹开。
「谢徽音。」他说。
「我在。」
「午门那场雪，本王还了。」
我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堵着东西。
我最后听见的是他的心跳。然后我的意识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