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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被顾成推倒,血流了一地。
是隔壁的许大娘听见动静,抻头往我院子里一瞧,吓得魂都飞了半片。
她扯着嗓子喊醒了半条街的街坊四邻,几个壮劳力七手八脚地把我往卫生院送。
那天聋校的徐老师正好在卫生院看她男人。
一看见我满身是血地被抬进来,脸都白了。
立马联系了我亲爹妈。
没过多久,省城的小汽车就开到了县卫生院门口,车上下来几个穿白大褂的专家,连夜给我做了手术。
等我再醒来,人已经在省城的洋楼里了。
孩子终究是没了,这事我哭瞎了眼也没用。
可医生在给我做全面检查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一件事。
徐老师把那个好消息告诉了我:
【腊梅,医生说你的耳聋是后天的。有很大机会可以治好!】
我愣愣地摸着自己的耳朵。
转过头,看向一旁红了眼眶的爹妈。
他们坐在床边,无声地点着头。
我太兴奋了,一头扎进他们怀里,跟他们哭作一团。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爹每天下班回来,都要坐在床边跟我说会儿话。他比划着告诉我,等出了小月子,身子骨养好了,就请省城里最好的医生来给我会诊。
两个月后,我正式被推进手术室,做了耳部神经修复的手术。
醒来那一刻,世界是安静的。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极陌生的女声:
“儿咋还不醒?这都睡了一天多了。”
紧接着,是一个温润的男声:
“医生说睡个一两天都是正常的,你别担心,神经恢复得很好。”
我缓缓睁开眼。
因为太久没开口说过话,我发出的声音干涩又古怪。
只能像婴儿一样喊道:
“妈,妈妈!听!听!”
爹妈猛地回头看向我,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们拼命地点着头,掉着眼泪,嘴里只会重复着:
“好,好!”
出院那天,阳光好得晃眼。
我穿着件漂亮的碎花褂子,跟爹妈说想回一趟老院子。
“当时走得急,好多东西都落下了。尤其是周奶奶的那些老物件,我想回去收拾一下。以后想她了,也能拿出来看看。”
爹妈对视一眼,本想亲自送我去,但我摇了摇头。
“顾成说不定还在那儿。有些话,我想单独跟他说。”
爹妈虽放心不下,但最终还是拗不过我。
只让家里的司机老张开车送我过去,嘱咐他保护好我。
车子在熟悉的地方停下。
我下了车,一步步走到了熟悉的院子前。
门没拴。
我伸手,轻轻一推。
吱呀,门开了。
听到动静,顾成猛地回头。
当他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是我时,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顾成红着眼眶,手指在空中急切地翻飞:
【腊梅,你终于回来了。】
【对不起,我很想你。】
我没有比划着回应顾成。
“你不用打手语了。”
“爹妈给我治好了耳朵,现在我能听见你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