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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最终还是挂了出去。
因为月供已经撑不住,债务又压着,妹妹不得不同意出售。
房子出售后,扣掉贷款、税费和各种欠款,剩下的钱远没有他们想象中多。
其中大部分按照执行程序还给了我。
律师把款项到账截图发给我时,我正在阳台给绿萝浇水。
手机震了一下。
我点开,看见那串数字,轻轻呼出一口气。
像在水底憋了很久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那笔钱加上我这几年攒下来的积蓄,刚好够在这座小城付一个小房子的首付。
房子不大,七十多平。
二手房,楼层不高。
但客厅朝南,有一整面明亮的窗。
卧室也有窗。
厨房能闻到楼下桂花树的香气。
卫生间干净明亮,不用再穿过半条走廊去排队。
签合同那天,我坐在桌前,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
林南絮。
那三个字落在纸上时,我忽然想起从前。
我妈说:
“南絮,你是姐姐,要懂事。”
我爸说:
“你有能力,多帮帮妹妹。”
亲戚说:
“女孩子不要计较太多。”
妹妹说:
“姐姐,你为什么这么介意?”
可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谁的姐姐,不再是谁的提款机,不再是谁家里那个“什么苦都吃得了”的人。
我是林南絮。
我首先是我自己。
后来,爸妈终于通过亲戚打听到我所在的城市,找到我公司楼下。
我下班出来,看见他们站在路边。
我妈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我爸提着一袋水果。
他们看见我,眼睛一下亮了,又很快红了。
我停在几步之外。
没有走近。
我妈小心翼翼地说:
“南絮,妈给你炖了汤。”
“你以前胃不好,喝点热的。”
我看着那个保温桶。
曾经,我也渴望过这样的汤。
可是现在,我内心很平静。
我说:
“不用了。”
我妈急了。
“南絮,妈知道你怨我。”
“你不想认我也没关系。”
“你把汤拿着,好不好?”
“妈不是来要钱的。”
“妈就是想看看你。”
我平静地说:
“你们已经看见了。”
“我过得很好。”
“以后不要再来了。”
我爸低着头,声音很哑。
“南絮,我们不求你原谅。”
“能不能偶尔给我们发个消息,让我们知道你平安?”
我看着他们。
这对迟来的父母,终于学会低头。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我说:
“我平安不平安,以后都和你们无关。”
“你们照顾好自己。”
“也照顾好你们选择过的女儿。”
我妈眼泪瞬间掉下来。
她想上前拉我,却被我后退一步避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
我转身走进公司大楼。
玻璃门合上前,我听见她压抑的哭声。
可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