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顺着我的脸颊滴落在纯白的地毯上，晕开刺目的红。
苏月松开手，嫌恶地拿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指，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把地毯洗干净，别让裴霆回来看到心烦。”
她居高临下地丢下这句话，转身摇曳生姿地离开了房间。
我坐在床上，任由红酒在身上干涸、发黏。
我没有动怒，甚至没有流一滴眼泪。
我只是平静地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将脸上的污渍一点点洗净。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苏月，你真以为自己赢定了吗？
第二天一早，别墅里就开始忙碌起来。
顾裴霆特意请了顶级的造型师来给苏月做妆造。
小宝穿着定制的小西装，兴奋地围着苏月转圈。
“妈妈，你今天穿白大褂的样子真好看！就像电视里的超级英雄！”
苏月摸了摸小宝的头，笑容温婉。
“小宝乖，等妈妈领完奖，就带你去吃大餐。”
顾裴霆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骄傲和痴迷。
“阿婉，今天的表彰大会，全城的媒体都会在场。过了今天，你就是医学界真正的泰斗了。”
我站在二楼的阴影里，冷眼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顾裴霆抬头看到了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大步走上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
“把这个吃了。”他语气生硬。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是强效安眠药。
“今天家里没人，我不希望你到处乱跑，惹出什么乱子。”
他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我没有反抗，顺从地倒出两粒药丸，当着他的面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顾裴霆似乎松了一口气。
“你乖乖睡一觉，晚上我让张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排骨。”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他把这一套玩得炉火纯青。
可惜，我不吃这一套了。
听到大门落锁的声音，我立刻冲进卫生间，将压在舌底的药丸吐了出来。
我换上了一套黑色的职业套装。
这是我八年前买的，准备去顾氏集团面试时穿的。
虽然款式有些老旧，但穿在身上，却让我找回了一丝久违的底气。
我从抽屉底部的夹层里，拿出了一个U盘。
这里面，是徐律师连夜发给我的，关于顾裴霆非法侵占林家股份的证据。
以及，我通过黑客手段，查到的苏月这八年来的“医学奇迹”背后的真相。
苏月确实是个天才，但她是个没有底线的天才。
她为了快速出成果，在临床试验中隐瞒了严重的副作用数据。
甚至有几名试药的患者，因为器官衰竭而死。
这些都被顾裴霆用钱压了下来。
他们踩着别人的尸骨，爬上了名利的巅峰。
我戴上墨镜，推开了别墅的后门。
张妈早就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串车钥匙。
“太太，车准备好了。您……千万小心。”张妈眼眶微红。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
“放心吧张妈，过了今天，这天就该亮了。”
市中心，洲际酒店宴会厅。
医学界年度表彰大会正在进行。
我戴着口罩，混在后勤人员中，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后台的中控室。
台上，苏月正拿着奖杯，发表着感人肺腑的获奖感言。
“……医学的道路是孤独的，但因为有我丈夫的支持，我才能走到今天。”
她深情地看向台下的顾裴霆。
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接下来，我将向大家展示我最新的研究成果——神经元修复技术的临床突破。”
苏月转身，指向身后巨大的LED屏幕。
我坐在中控室的电脑前，拔掉了原本的播放源，将我的U盘插了进去。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苏月，你的高光时刻，到此为止了。
屏幕闪烁了一下。
出现在大屏幕上的，不是什么医学图表。
而是一段清晰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苏月端着红酒，将红酒浇在我的头上，神情嚣张至极。
“你不过是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废物……”
苏月尖酸刻薄的声音，通过全场的高保真音响，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的苏月。
苏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慌乱地转过身，看着大屏幕。
“关掉！马上关掉！”她冲着后台尖叫。
顾裴霆也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我冷笑一声，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是一份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死亡报告，和被篡改的临床试验数据。
“顾先生，您的麦克风好像还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