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人员重新检查主卧。
  纽扣上的蓝色粉末不是洗衣粉,而是一种用于缓释药物的示踪材料。
  它本身无毒,却能证明某种药剂被均匀处理进了床单纤维。
  赵警官问我最近有没有身体异常。
  搬进老房子后,我越来越嗜睡。
  最近半年,还出现过心悸和短暂失忆。
  最严重的一次,我开车到了几十公里外,却完全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过去。
  而这些症状,几乎都发生在更换新床单后的第一晚。
  警方移开床架,在床头与墙壁之间发现了一套小型定时装置。
  它连接着床垫夹层中的药囊,可以定时让药液缓慢渗入床单。
  每套床单的有效期,恰好是三天。
  所以许蔓不是喜欢干净。
  她是在确保我每天晚上都能持续接触那些药。
  三年前,父亲也睡在这张床上。
  那枚从床缝里掉落的纽扣,就是他留给我的警告。
  技术人员又在床垫夹层里找到一张取衣凭证。
  正面只有一串数字:
  0714—2。
  背面写着几个模糊的小字:
  【旧床,二号。】
  如果我是二号,父亲就是一号。
  警方还在床架底部发现一只尺寸更小的药囊固定扣。
  明显是为儿童用量设计的。
  我忽然想起,小屿房间里的单人床也是父亲留下的。
  父亲去世后,许蔓把它从储物间翻出来,重新刷漆,给小屿当了儿童床。
  就在这时,我收到一张照片。
  小屿已经睡着了。
  他盖着蓝色毯子,脸颊泛红,身下铺着一套深蓝色旧床单。
  床头摆着从事故现场消失的黑色袋子。
  许蔓发来一句话:
  【他今晚很乖。】
  【换上外公以前最喜欢的床单,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死死盯着床单边缘。
  上面少了一枚桃木纽扣。
  和贺川临死前攥在手里的那枚一模一样。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拼死也要留下那枚纽扣。
  他不只是想告诉我,父亲死于床单上的药。
  他是在提醒我,那套害死父亲的床品,还在许蔓手里。
  而现在,它正铺在我儿子身下。
  我猛地抬起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快去城西!”
  “她今晚要杀的不是我。”
  “是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