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半夜醒来,发现他坐在客厅里,电脑屏幕上是一份离婚协议草案。
“你在做什么?”
他下意识合上电脑。
我走过去,重新打开那份文件。
协议里,他放弃了所有可能涉及的共同权益,只要求依法解除婚姻关系。
“只要我们离婚,顾承泽就会停手。”
“谁告诉你的?”
江叙白抿紧嘴唇。
“他联系过我。”
“他说了什么?”
“他说,如果我离开,你可以立刻回公司。那些造谣文章也会全部撤掉。”
我盯着他。
“所以你准备答应?”
“我不想看你失去所有东西。”
“我失去了什么?”
“职位、项目、房子,还有你积累多年的名声。”
江叙白的眼睛红了。
“沈清棠,我喜欢你,可我不能因为喜欢就把你拖进深渊。”
“那我呢?”
他愣住。
“你有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用你去换那些东西?”
“可是……”
“没有可是。”
我当着他的面删除协议草案。
“职位可以重找,项目可以重做,房子可以再买。”
我握住他戴着婚戒的手。
“如果我为了这些放弃自己的丈夫,那我才是真的一无所有。”
江叙白低下头,眼泪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对不起。”
“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许替我做决定。”
“好。”
“顾承泽再联系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点了点头,迟疑片刻,伸手抱住我。
这是我们登记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拥抱。
他的肩膀还在发抖,我抱紧他,直到他的呼吸慢慢平稳。
天快亮时,工作室的警报突然响了。
我们赶到楼下,玻璃橱窗已经被砸碎。
地上躺着一块石头,上面缠着一张纸。
“离开沈清棠,否则下一次砸的就不是玻璃。”
江叙白站在满地碎片前,脸色苍白。
我把他拉到安全区域,立刻报警。
监控拍到一辆遮挡号牌的黑色轿车,但驾驶人戴着帽子和口罩,无法辨认身份。
警方勘查现场时,在路边找到一块破损的停车通行卡外壳。
上面的残余编号与顾氏内部车辆有关。
江叙白看见外壳,脸色变了。
“订婚那天,顾承泽的助理开过同一部门登记的车。”
我们把线索交给警方。
顾承泽却矢口否认。
他甚至主动打来电话。
“工作室被砸,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没问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沈清棠,你非要把所有事情都怪到我头上吗?”
“是不是你,证据会证明。”
“我只是想让你回来,不会真的伤害你。”
“那江叙白呢?”
他没有回答。
这一刻,我心里最后一丝顾念也消失了。
几天后,江叙白按照预约独自去文化机构取授权原件。
回程途中,一辆车在地下停车场将他堵住。
两名陌生人抢走他的文件包,并砸坏手机。
他没有和对方硬拼,只将备份硬盘护在身下,手臂因此被划出几道伤口。
我赶到医院时,他正坐在急诊室门口。
袖口沾着血,额角也有淤青。
看见我,他先把硬盘递过来。
“资料还在。”
我没有接。
“医生怎么说?”
“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
他还想笑,我却第一次对他发了火。
“为什么不等我一起去?”
“你在和客户开会,我也没想到他们敢直接动手。”
“会议能比你重要?”
江叙白的笑僵住,慢慢低下头。
“我不想什么事都依赖你。”
我在他面前蹲下,握住他冰凉的手。
“夫妻之间互相依靠,不叫拖累。”
“可我怕你后悔。”
“我最后悔的,是没有早点安排人陪你去。”
护士拿来消毒用品。
药水碰到伤口时,江叙白疼得缩了一下。
我托住他的手臂,胸口像压着一块烧红的铁。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地下停车场的监控被人提前破坏。
但被抢走的文件包里装着防丢定位器。
警方沿着信号找到一间废弃仓库,不仅找回文件,还控制了参与抢夺的人。
其中一人承认,他们受雇于顾承泽助理联系的中间人。
对方要求他们抢走授权文件,再将文件放进工作室前员工的住处,制造我们窃取资料的证据。
与此同时,砸窗者也因车辆行驶记录和通行卡残片被锁定。
几笔转账经过调查,最终都与同一名中间人有关。
女助理见事情败露,为避免独自承担全部责任,将顾承泽交代她办事的聊天记录全部提交。
他要求供应商断货,指使营销账号散布谣言,授意人恐吓工作室,还让助理无论如何都要拿回江叙白手中的授权原件。
车辆记录、转账、证人证言和聊天内容逐渐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我把所有材料交给律师,没有私自公开未经调查确认的部分。
与此同时,洛塔族系列的海外客户已经抵达国内。
对方亲自查看样品,确认我们的设计和授权全部合规。
“顾氏通知我们,你窃取了他们的项目。”
客户将一封邮件展示给我。
“但从创作时间、原始稿件和会议记录来看,他们的说法无法成立。”
江叙白取出完整的文化授权。
“项目的核心并不是简单使用图纹,而是尊重背后的文化。顾氏企图绕开授权生产,已经违反了合作约定。”
客户经过内部会议,当场作出决定。
终止与原公司的全部合作,将后续项目交给我们的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