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沈柔下意识捂住袖口。
我立刻抓住她的手腕。
“把你的簪子交出来!”
沈柔痛呼一声,整个人倒向谢衡。
谢衡挥开我的手,怒声道:“就算有旧伤,也不能证明与你无关!”
我没理他。
现在身体受伤,我心知无法强行获得证据,于是转头盯住脸色惨白的马奴。
“负责照料踏雪的人为何隐瞒伤势?”
“又是谁把它交给沈柔,还让她拿来同我换马?”
马奴嘴唇发抖,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众人的目光齐齐压到他身上。
他忽然膝盖一弯,重重跪在谢衡脚边。
“奴才有罪!”
“姜姑娘昨日曾找到奴才,拿银子逼奴才把踏雪牵出来。”
我心口一沉。
马奴抬起头,哭得满脸鼻涕眼泪。
“奴才不肯,她便威胁要将奴才赶出马场。”
“昨日晚上,奴才亲眼看见她独自进了马厩。”
“踏雪的旧伤,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人群瞬间炸开。
“原来她早有预谋!”
“难怪她一眼便看出踏雪有伤,分明是她自己动的手!”
“先伤马,再御前逞能,她还敢嫁祸沈姑娘!”
我盯着跪地哭喊的马奴。
“抬起头看着我。”
马奴缩了缩脖子,不敢与我对视。
“你说我拿银子收买你,银子在何处?”
“你说我昨晚便进马厩,当时穿什么衣裳,梳什么发髻?”
马奴张了张嘴。
“你穿的是青色骑装,头上戴着玉簪。”
我扯开外袍,露出里面沾血的红色骑装。
“我这段时日从未穿过青衣。”
马奴慌乱片刻,又磕起头来。
“奴才记错了颜色,可奴才绝没有认错人!”
沈柔忽然走到我面前,含泪握住我的手。
“阿宁,别再问了。”
“你若只是一时糊涂,我愿替你向王爷求情。”
我猛地甩开她。
“你想让我认下什么?”
沈柔被我推得踉跄,谢衡立刻将她护进怀里。
她靠在谢衡胸前,哭得肩膀直颤。
“我只是舍不得你受重罚。”
“你认个错,把伤马的经过交代清楚,王爷或许能饶你一命。”
“听听,她到现在还在替姜宁求情。”
“沈姑娘心肠太软,才会被这种人欺负!”
谢衡抬手指向我。
“口供、人证、伤马都在,拿下她!”
护卫再无迟疑,一左一右扣住我的手臂。
我肩上的伤被狠狠扯动,疼得眼前一黑。
“放开!”
护卫反剪我的手臂,将我压得单膝跪地。
沈柔蹲到我面前,用帕子替我擦去脸侧的血。
“阿宁,你现在认罪,还来得及。”
她嘴上哽咽,眼底却藏着压不住的得意。
我偏头避开她的手,声音含恨。
“今日之事,我会让你一件件还回来。”
沈柔轻声叹息。
“你怎么还是不肯悔改?”
就在这时,急促的马蹄声骤然逼近。
众人齐齐回头,脸上的怒色瞬间化作惊惧。
一队玄甲亲卫冲入猎场。
为首的男人翻身下马,大步走向倒地的踏雪。
“是谁伤了本王的马?”
低沉的声音落下,所有人当即跪了一地。
“参见镇北王!”
谢衡抢先上前。
“王爷,是姜宁擅闯马厩,强骑踏雪,致使它旧伤撕裂。”
沈柔也红着眼跪下。
“王爷息怒,阿宁年纪小,一时逞强才酿成大错。”
“求王爷看在她已经受伤的份上,留她一条性命。”
镇北王转过身,目光越过跪伏的人群,落在被护卫死死押住的我身上。
我抬起头,迎上那双熟悉至极的眼睛,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