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如今,我不再需要任何人的进益了,我就是我。
  茶馆的老板娘总想给我张罗亲事。
  “秋娘啊,城东布庄的李掌柜人老实,家里也没通房,你真不考虑考虑?”
  “不嫁人,可惜了你这模样。”
  我笑着摇头拒绝。
  前世所有人都说我嫁给楚云洲是祖坟冒青烟,这一世,别人却说我不嫁人可惜。
  傍晚下起了暴雨。
  我收了琴准备关门,隔壁布庄的小丫头跑过来扯了扯我的裙角。
  “秋娘姐姐,今天有个叔叔来找你。”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样的叔叔?”
  “穿的好看,就是板着脸很凶,我说你不在,他就在巷子口站了好久。”
  “雨下的那么大,他连伞都没打,浑身都湿透了才走。”
  我摸了摸小丫头的头,塞给她一块麦芽糖。
  “知道了,快回家吧。”
  关上门,我没有点灯。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雨声。
  我抱着琵琶坐在黑暗中,手指拨弄着琴弦。
  他找来了,比我预想的要快。
  但我知道,只要我不开门,他就永远进不来。
  接下来的十天,相安无事。
  我照常去茶楼弹琴,没有人来打扰。
  第十一天上午,茶楼老板堆着笑找到我。
  “秋娘啊,咱们茶楼换东家了,新东家出手大方。”
  我心里一沉。
  老板递过来一份新契约。
  “新东家说了,别的规矩都不改,就一条,你这弹唱的差事必须签长契。”
  “按年付钱,违约金定在三百两。”
  我扫了一眼契约,三百两,我现在的全部身家加起来不到二十两。
  前世他就是这样,用名贵的首饰和华丽的衣服将我困在国公府后院。
  他说外面风雨大,我只需要安心做他的夫人。
  我把契约推回去。
  茶楼管事走了过来。
  “秋娘姑娘,东家说了,您若真想走,这三百两他替您出。”
  “但他真心希望您能留下。”
  走是不知好歹,留是任人宰割。
  我看着管事那张脸笑了。
  “好,我签。”
  白天我照常在茶楼弹琴,晚上我换上男装戴上斗笠,开始在城南物色新的落脚点。
  半个月后的黄昏,茶楼打烊,客人都散尽了。
  我抱着琵琶准备从后门离开。
  角落的阴影里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粗布衣服,头发用木簪束着,但那身威压却藏不住。
  “秋娘。”
  他叫了我的名字,声音沙哑。
  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我以为国公爷这辈子都不屑叫我的名字。”
  他站起身,脚步声慢慢靠近。
  “我想起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我是谁,我家在哪,为何会在那个戏班。”
  我转过身看着他。
  “想起来了就好,恭贺大人官复原职。”
  “不过,这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他死死盯着我,眼眶布满血丝。
  “那天在巷子里,我追出去的时候,记忆全回来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眼神近乎哀求。
  “你走进雾里的时候,我想起了所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