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扫过案上书卷，声音冷了几分。
“才疏学浅，眼界狭隘，三场考验下来，实在难担驸马之任。”
殿内嘲讽之声再起，一道道鄙夷的目光死死锁着沈玉堂。
就在这时，帘幕被骤然掀开。
和嘉公主快步上前，扬声大喝：“够了！”
她几步冲到沈玉堂身前，将他护在身后，高声辩驳：“沈郎才不是你说的这样！”
二人相视时眉眼间流露的亲昵，在场众人尽收眼底，显然早已相识。
议论声顿时变了味道，众人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
沈玉堂又惊又慌，下意识垂首，脖颈都绷得发红，低声拉扯着公主。
“公主，别说了......为了我忤逆摄政王妃，实在不值得......”
公主听了他的话却越发冲动，眼看着要冲上来与我理论。
我见状，面色一厉，厉声呵斥。
“沈玉堂！大殿之上大选当前，你不守本分，蒙蔽公主，简直不知羞耻！”
“你休要血口喷人！” 公主当即怒声回怼。
“摄政王妃，你不过是个山野贱人，讨了我母后欢心才有今日的位置，有什么资格肆意污蔑他？”
说罢她屈膝朝皇后，眼眶泛红，语气满是委屈。
“母后，求您为女儿做主！王妃刻意刁难沈公子，还无端构陷，请您主持公道！”
皇后面色沉如寒潭，众人都屏住呼吸，恭敬地低着头。
随即，她深吸一口气，厉声呵斥：“住嘴！驸马大选乃是朝堂大事，礼法当前，你竟敢当众肆意偏袒喧哗胡闹，成何体统！”
“向王妃道歉！”
公主没料到皇后会为了我当众斥责她，又气又羞，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再不肯多言，一甩衣袖，哭着转身快步跑出大殿。
沈玉堂头埋得极低，扑通一声跪地。
进宫前，爹爹再三强调，他学识一般，走仕途大抵无望，成为驸马便是他最好的出路。
若是这次落选，便要与相府千金定亲。
天知道，那位陆小姐貌若无盐，平日里除了吃东西，什么都不会，那腰身比水桶还粗三分。
他才不要与那样的女子共度一生。
更何况，得罪了我和皇后，往后哪里有好日子过。
他疯了一般朝我不住地磕头请罪。
看着他卑微惶恐的模样，我本该觉得快意，可心里却意外地空。
“够了......”
我起身看向皇后，“娘娘，妾身身子不适，先回去了......”
“这驸马人选，还得您做主才是。”
皇后看出了我的不对劲，眼神往沈玉堂身上扫了扫，小心翼翼地开口。
“他......可是得罪过你？”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恭敬地告退。
殿外，王府的车马早已备下。
一路晃晃悠悠抬着我回到府中，我瘫软在床榻，痴痴笑着。
我无数次幻想着亲手向他们复仇，他们从前欠我的我都会一一讨要回来。
可今日，老天给了我绝好的机会，我自己却先退缩了。
沈玉堂终究只是个孩子。
他爹娘的错，不该由他承受后果。
我昏昏沉沉睡着，梦到了好多前尘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