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我看着那把刀。
刀柄是用上好的犀角做的,刀刃闪着冷光。
我颤抖着手,接过了刀。
顾怀安看到我拿刀,彻底崩溃了。
他顾不上断腿的剧痛,在地上像虫子一样蠕动着爬向我。
“听澜!听澜我错了!”
“你看在我们五年情分的份上,你饶了我吧!”
“是她!是林霜月勾引我的!”
他指着林霜月,声嘶力竭地喊道:
“是林致远用县令的身份压我,我只是个穷书生,我没办法啊听澜!”
林霜月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向顾怀安,厮打在一起。
“顾怀安你个畜生!当初是谁在后花园发誓,说那女人身上一股穷酸味,你早晚要休了她的!”
两人像两条疯狗一样互相撕咬。
这就是我供了五年的男人。
这就是他口中的“重情重义”。
我提着刀,一步步走到顾怀安面前。
“顾怀安。”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害怕。
“你说这五年,是我倒贴你。”
“你觉得我身上的皂角味恶心。”
“那你当初接我给你的银子时,怎么没觉得恶心?”
顾怀安抬起头,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
“我错了听澜......我还钱,我十倍百倍地还给你!”
“你把刀放下......”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当年跪在我娘灵牌前发誓的时候,用的是哪只手?”
顾怀安一愣。
没等他反应过来,我猛地举起刀。
没有丝毫犹豫。
狠狠地剁了下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状元府的夜空。
顾怀安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齐刷刷地断在青石板上。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他那身引以为傲的状元吉服上。
他捂着断手,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我的手!我的手啊!!!”
大厅里,几名女眷直接吓晕了过去。
曹氏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了一滩尿迹里。
我冷漠地看着刀刃上的血滴落。
“这两根指头,是你当初对天发誓的代价。”
我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林霜月。
她已经吓得脸色惨白,看到我过来,疯狂往后退。
“别过来......我是县令千金,你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林致远跪在地上,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走到林霜月面前。
“你刚才说,我的嫁衣料子太差,配不上状元府的门楣。”
我一脚踩住她进贡的云锦裙摆。
手中刀光一闪。
直接将她那华丽的裙摆和贴身的里衣,从大腿处齐刷刷地割断。
林霜月尖叫一声,死死捂住裸露的双腿。
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千金小姐来说,当众衣不蔽体,比杀了她还难受。
“你的衣服料子好。”
“留着去牢里穿吧。”
我转过身,将刀扔给旁边的锦衣卫。
哐当一声,刀落地。
也斩断了我过去五年所有的愚蠢和执念。
我走向沈九思。
“爹。”
“我们回家。”
沈九思眼眶一下红了。
十二年了,这是我第一次开口叫他爹。
他连连点头,声音哽咽。
“哎,哎!爹带你回家。”
他转身,对着皇帝微微躬身。
“皇上,这里太脏,奴婢先带女儿回去了。”
皇帝立刻让开一条道。
“厂臣慢走。剩下的事,朕会处理干净。”
沈九思牵起我的手。
路过顾怀安身边时,他停了一下脚步。
没有回头,声音冷若冰霜。
“既然是你欠我女儿的。”
“那咱家就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