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背着爸爸上妈妈 > 非遗节的烟火
  寒假中旬,正好赶上西区古镇里的非遗节。我本来是要和妈妈一起去,但两天前妈妈不小心在楼梯崴到了脚,虽说没有到骨折的程度,但是现在还不能走路,一走就疼。我想在家陪着妈妈,但是妈妈说什么要让我一个人去看看非遗节,顺带着给她带着小礼物。我拗不过妈妈,最终出门去了。西区的古镇离我这也不远,大概十几公里就到了。坐地铁到达站点之后,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到达了古镇。古镇街上人很多,卖糖画的、捏面人的、唱皮影戏的,红灯笼挂了一整条街。没有妈妈陪在身边,这一切都索然无味。我低着头走,跟谁也不对视,就想快点从这头走到那头,然后回家。其实我参观非遗节,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林月的邀请。看来想快点回家,还是不可能的。我沿着河边的路走,河水黑黢黢的,倒映着对岸人家的灯火。风比白天更冷了,我把手缩进袖子里,低着头走得很快。走到老街口,就看见她了。这是我们约定的位置。林月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穿着一件白色的厚外套,围着一条米色的围巾,围巾把她的脸遮了一半,只露出眼睛。她站在红灯笼底下,灯光把她的脸照得有点红。她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很快暗下去,像河面上被风吹皱的灯火。“来了啊。”她说,声音很轻。“嗯。”我站在离她两三步远的地方,手还缩在袖子里。“那我们进去吧。”她先往前走,我跟在后面。走到她旁边的时候,我发现她比我矮了一个头,平时上课没注意过这个。现在的感觉怪怪,我已经好久没有和林月这般亲密过。我和她并肩走着,没有说什么话。老街里人挺多的,两边摆满了摊位,卖糖人的,卖烤红薯的,卖那种会发光的气球的。小孩子举着风车跑来跑去,差点撞到我身上。林月侧身躲了一下,往我这边靠了靠,然后又退回去了。“你吃饭了吗?”她问。“没。”“我也没。”她顿了顿,“那边有卖烧饼的,要不要买个先垫垫?”我点点头。她跑去买烧饼,我站在路边等。看着她挤进人群的背影,那个白色的身影在人群里很显眼,不一会儿就看不到了。我抬头看头顶的灯笼,一串一串的,红得有点刺眼。她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个烧饼,还冒着热气。递给我一个,包装纸上印着油。“梅干菜的。”她说。我接过来咬了一口,烫得差点吐出来。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我们边走边吃,随着人流往前走。这时却遇到了我不想遇到的人——陈默。陈默的身后是麻子几个人。陈默一脸不可思议。“林月,你怎么在这?我邀请你时你不是说你不想来参加非遗节吗?”陈默向林月逼近一步。林月后退。“不想和你一起。”林月机械性的微笑着回答,低头望着地面,没有望陈默。“可……可是……那你为什么和李磊在一起?”陈默想抓住林月的肩膀,却被林月躲开。“我愿意。”林月说完就直接拉住我的手跑开了。我回头望了一眼,不知所措,还愣在原地的几人。“林月,你为什么……”林月向我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我什么都不要说。“那边有糖画。”她指着前面一个摊位。我没有再多问什么和她一起前往那个摊位。“小时候我妈——小时候我经常买,转盘转到龙的话,能高兴好几天。”林月自顾自的说道。这么说来,之前和妈妈逛非遗节时,妈妈转到了龙,那也是妈妈第一次转到龙,我现在还记得她当时高兴的又蹦又跳的样子。如果是妈妈的话,她一定还会在再去转龙。“李磊,你转过龙吗?”林月的话语拉回了我的思绪。我没说话,看着那个糖画的摊子。一个老头坐在那里,面前支着个转盘,上面画着各种动物,龙在最窄的那一格。一个小女孩正在转,指针晃晃悠悠地停在了蝴蝶上。老头舀起一勺糖浆,在铁板上三两下画出一只蝴蝶,粘上竹签,递给小女孩。林月看了一会儿,说:“我从来没转到过龙。”“是吗。”“最多就是蝴蝶,有一次转到了鱼。”我“嗯”了一声。我们又往前走,路过一个打气球的摊子,砰砰砰的声音挺响。有个男生正在打,旁边站着一个女生,每次男生打中一个,她就拍手跳一下。男生打完了十发,中了八个,老板递过来一只毛绒熊。女生抱着熊,笑得眼睛弯弯的。妈妈也喜欢玩这个,不过妈妈的准度太差了,无论打多少枪,始终超不了三个。但我的枪法也并不好,要是我能像这个男生一样,十个中八个拿到大奖品,那样的话妈妈一定很开心。我看着那个抱着熊的女生,光靠外表来判断的话……妈妈似乎比她的年龄还要小一点。我看着那对开心的情侣。林月没看他们,低着头看路。前面是一个戏台,搭在河边空地上,正在演皮影戏。幕布后面亮着灯,几个小人影在动,敲锣打鼓的声音很热闹。台下站了一圈人,我们挤不进去,只能站在外围,踮着脚也看不清楚。“演的什么?”她问。“不知道。”“好像是西游记?”她歪着头努力看,“那个拿棍子的应该是孙悟空。”我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被灯笼照着,鼻子尖尖的,睫毛很长。她看了一会儿,发现我在看她,转过头来。我们对视了大概一秒钟,然后都别开脸。“走吧。”我说。她点点头。我们离开戏台,继续往前走。前面是放河灯的地方,河边蹲着好些人,正在往水里放灯。河灯是用来许愿,河灯飘的越远,河神的庇护就会越灵。那些纸折的莲花灯点着蜡烛,顺着水流慢慢漂远,烛火在水面上摇摇晃晃的,有些漂不远就翻了,有些漂得很远,变成一个小亮点。要是妈妈的话,她会许什么愿?大概是希望我健健康康之类的。林月在河边站住,看着那些河灯。“我从来没放过。”她说,“总感觉许愿什么的,不太会。”“那你有什么愿望吗?”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是什么问题,太奇怪了。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的。”我没敢问是什么。她就那么站着,也没说。风吹过来,她围巾的一角被吹起来,她伸手按住。我看见她手背冻得有点红。“你不冷吗?”她问,“围巾都不围。”“不冷。”“手都缩袖子里了还说不冷。”我没接话。她又看了一会儿河灯,然后说:“我们也去放一个?”“行。”旁边有卖河灯的老人,十块钱一盏,有粉色的,有白色的,还有几盏是红色的。林月挑了一盏粉色的,我要了一盏白色的。我们蹲在河边,学别人的样子点蜡烛。风有点大,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点着。她用手围着挡风,我看见她的手指很细,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灯点着了,她把河灯轻轻放在水面上,用手拨了一下,让灯漂出去。我也放下我的,两盏灯在水面上靠得很近,然后慢慢分开,一盏往左,一盏往右。我盯着那盏白色的灯看,看着它越飘越远,烛火越来越小。突然一阵风吹过,我和林月的灯撞在了一起,但还在往前飘。林月没说话,只是看着。我们两个的灯还在漂,漂得很远了,还亮着。越往前,飘的灯就越来越少,有不少已经侧翻了。“我们也跟过去看看这些灯会飘到哪里吧。”林月望着离我俩越来越远的河灯说。如果河灯一直飘的话,大概会到下游,但要是沿着岸边一直走的话,不可能走到下游。“嗯。”我们站起来,腿蹲得有点麻。她看了我一眼,又看回河面。“李磊。”她叫我。“嗯?”林月犹豫了一会,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说出口。最终,林月还是说出了那天她的妈妈对我的妈妈做的那些事。我和她就这样沿着河边走,途中林月一直和我说着那天事情的经过。林月说完了那天我妈妈的遭遇。林月问我,那天我妈妈回到家后是怎么对我说。我回答说:妈妈什么也没有给我说。我并不知道发生了这些事。其实我大概也知道妈妈为什么回家没有告诉我,她害怕我会被愤怒冲昏头脑,害怕我做傻事,所以没有告诉我。但是听明月说我妈妈那天的遭遇后,我内心没有什么波澜,反而平静的可怕。我不想再去对林月的妈妈做什么,过去的都过去了。什么都不做就挺好。如果是妈妈的话,她也希望我这样想吧。“对不起。”林月终于再次开口说,但声音很小,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