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站在那里,像被人钉在了地上。
我蹲在垃圾桶前,吐出来的全是黄水,什么都没吃,吐无可吐了。
化疗已经做了一次,医生说效果不好,但还是要做。
祁明礼请了最好的专家,用最贵的药,但癌细胞扩散得太快了,做什么都像是在拖延时间。
我听见身后有脚步声,然后一个保镖走过来,挡在了我们之间。
我扶着墙站起来,站不太稳。
祁明礼的人从旁边过来扶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后扶了几步,离开了那个垃圾桶。
我抬起头,隔着保镖的肩膀看见了祁宴。
他站在走廊中间,脸色灰白。
他的目光钉在我脸上,最后停在光头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祁明礼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到我身边,把文件夹递给我,然后转过身,面对着祁宴。
祁宴先开口了,声音沙哑:“小叔,她怎么了?”
祁明礼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送她进疗养院的时候,她刚拿到癌症诊断书。”
祁宴的身形不稳,扶住了墙。
“不可能,她一定是骗我的,岁岁最会骗我了。”
他看着我,眼神近乎偏执:“岁岁,你说,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根本没病对不对?你就是想气我,就像以前一样,对不对?”
祁明礼把文件夹从他手里拿过来,打开,翻到其中一页,转过去对着祁宴。
“胃癌晚期。”
祁宴盯着那张纸,瞳孔猛地缩紧了。
他的手伸过来,抢过了文件夹。
“沈岁岁,女,二十九岁。胃癌伴淋巴结转移,腹腔广泛转移。预估生存期:三至六个月。”
祁宴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纸张被他的手指攥出了褶皱。
他抬起头,看着我。
我不愿搭理,打算离开。
经过祁宴身边的时候,祁宴伸出手,想抓我的手腕。
祁明礼的保镖挡开了他的手。
我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纸张落地的声音。
祁宴跪下去,捡那些纸,捡起来又掉,掉了又捡。
他的手抖得什么都握不住。
我已经走到了走廊拐角,祁明礼牵着我的手。
电梯门开了,我们走进去。
走廊里,祁宴还跪在地上,手里攥着那张诊断书,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从医院回到别墅的第二天,我让张律师带了一份文件给祁宴。
是我父母留给我的老宅。
我父母去世后,这栋房子一直是我名下唯一的财产。
三年前,祁宴说要投资一个项目,需要房产抵押,让我把老宅过户给他。
我没有犹豫签了字。
签字的时候他抱着我说,等赚了钱就还给我。
后来项目确实赚钱了,他没有还。
我问过一次,他说:“你的不就是我的吗?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之后我就没再问过了。
第二天,祁宴来了。
他站在别墅门口,手里捧着一个大盒子,交给门口的保安,让他转交给我。
保安把盒子拿进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拆开一看,是一条钻石项链。
牌子是我以前最喜欢的那个。
以前我喜欢这个牌子的项链,每次路过橱窗都会多看两眼。
祁宴说过要买给我,说过很多次,一次都没买过。
他给林晓买过很多条,林晓的朋友圈里每条都晒过。
我把盒子盖上,叫周姐拿出去扔了。
下午,又来了。
这次是一个大箱子,打开是一整箱的衣服,都是我以前在购物车里放过的款式。每一件都叠得很整齐,吊牌还挂着,加起来大概十几万。
我让周姐原封不动地封好,放在门口,谁爱拿谁拿。
第三天,祁宴亲自来了。
周姐出来问他干什么,他说:“我想见岁岁。”
周姐说沈小姐不见客。
他没走,站在门口,从下午站到了傍晚。
后来林晓来了。
她穿着一条宽松的孕妇裙,肚子比之前大了不少。
她走到祁宴面前,伸手拉他的胳膊。
“老公,你在这里站着干什么?跟我回去。”
祁宴甩开她的手。
林晓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哭腔:“老公,你忘了她吧,她都快死了,你还惦记她干什么?我们的孩子马上要出生了,你不能不管我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