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净身出户。
张律师后来说,祁宴接过那份文件,问了一句。
“是不是签了字岁岁就会见我了?”
张律师说:“沈小姐没说。”
祁宴握着笔,在签名栏签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之后他把笔放下,把文件递给张律师。
他说:“只要岁岁高兴,命都可以给她。”
张律师把文件带回来后。
我看完文件,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是癌症基金会的电话。
“喂,我想办理捐赠手续,金额比较大,需要面谈。对,现在就可以。”
第二天,祁宴名下的所有资产被清算、变现,全部汇入了我的账户。
同一日下午,这笔钱从我的账户转入了癌症基金会的账户。
张律师打电话给祁宴的时候,祁宴正在医院走廊上坐着。
张律师告诉他,沈岁岁已经把所有的钱捐给了癌症基金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祁宴说了一声“知道了”,挂了电话。
第三天,我去做化疗,从化疗室出来的时候,看见走廊上多了一张床。
祁宴躺在上面,脸色发白,嘴唇没有血色,手臂上挂着吊瓶。
我问护士他怎么了。
护士说他在这里坐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睡,晕倒了。
我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外走。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身后传来轮椅的声音。
我回头看,是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了。
他摘下口罩,走向祁明礼。
祁明礼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等着医生的结果。
医生说:“祁爷,沈小姐的报告出来了,癌细胞扩散速度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已经没有治疗的意义了,准备后事吧。”
走廊里安静了一下。
祁明礼站在那里,他的脸有一半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表情。
祁宴猛地从那张床上坐起来,吊瓶被他扯掉了,针头还挂在手上。
他看着医生,又看着祁明礼,又看着我。
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祁宴冲进病房的时候,我正躺在病床上。
我的眼睛闭着,呼吸很浅。
祁宴站在门口,浑身都在发抖。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来,走到床边,低下头看着我。
我的脸已经没有血色了,嘴唇发白,眼窝凹进去。
祁宴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他伸出手,想碰我的脸。
手指离我的皮肤还有几厘米的时候,又缩回去了。
这时候我睁开了眼睛。
我的目光落在祁明礼身上。
他站在床尾,我一直都知道他在那里。
我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把手伸向祁明礼的方向。
祁明礼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我说:“谢谢你,让我最后这段日子像个人。”
祁明礼握着我的手,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点了点头,眼眶红了。
这时候祁宴的哭喊声响起来了。
“岁岁!你看看我!岁岁!我在这里!你看看我!求你了!”
他扑到床边,跪在地上,双手抓着床单,脸埋在床沿上。
“岁岁……你看看我……就一眼……求你了……”
我的眼睛依旧看着祁明礼。
祁宴跪在地上,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哭喊声一直在响,但我没有转头。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忽然变了。
祁宴抬起头,看着监护仪上的那条线。
监护仪的声音拉长了最后一下。
然后是一条直线。
祁明礼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还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
病房里安静了。
祁宴跪在那里,看着那条直线,看了很久。
然后从地上爬起来,扑到床上,伸手要抱我。
他的手刚碰到被子,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祁明礼站在床边,拳头还没有收回来。
他那一拳打在祁宴的脸上,祁宴的身体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祁宴靠墙坐着,脸肿了半边,嘴角全是血。
他抬起头,看着祁明礼,眼睛里全是茫然。
祁明礼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连碰她的资格都没有。”
祁宴靠着墙,嘴张着,半天没说出话。
他抱着自己碰到被子那只手,蜷缩在墙角,发出哭声。
我躺在病床上,眼睛已经闭上了。
祁明礼转过身,把我的手轻轻放进被子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我的肩膀。
葬礼在三天后举行。
祁宴没有出现。
有人说他在葬礼前一天晚上来过墓地,待了一夜。
保安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地上,嘴里一直念叨着同一句话。
“岁岁没有死……岁岁没有死……岁岁不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