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
  苏清颜看着赵长明按在公章上的手,
  指尖微微发颤。
  “舅舅,调度权是公司的命脉。”
  她咬着下唇,声音干涩。
  “您接管车队,那以后公司的运输业务算谁的?”
  赵长明冷哼一声,收回手揣进兜里。
  “当然是算我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清颜,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除了调度权,运费还得按市场价上浮百分之五十,”
  “另外再签个五年的独家承运合同。”
  这话一出,连站在旁边的老调度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救急,这分明是趁火打劫!
  一旦签了字,苏家就彻底沦为赵长明赚钱的空壳了。
  “不可能!”
  苏清颜猛地拍桌站起,眼眶通红。
  “上浮百分之五十,公司跑这一趟不仅不赚钱,还要倒贴上百万进去!”
  赵长明双手一摊,满脸无所谓。
  “那你就等着赔一千万的违约金吧,破产的又不是我。”
  一直没说话的岳父苏建国,猛地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长明,大家都是亲戚,你非要把事情做这么绝?”
  赵长明嗤笑一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姐夫,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这是在按规矩办事。”
  他转过头,冲着门外闹事的司机们使了个眼色。
  刀疤脸立刻会意,用力踹了一脚门框。
  “苏总,我们可没时间陪你耗!”
  “要么现在给钱,要么我们立刻走人,你自己去冷库背冰块吧!”
  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苏清颜被逼到了悬崖边上,脸色惨白如纸。
  我站在角落里,冷眼看着这场拙劣的双簧。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是老技工老陈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十二台重卡整整齐齐地停在修理棚外的空地上,
  车身擦得锃亮,冷链机组指示灯闪烁着幽蓝的光。
  “深哥,车全检修完毕,保险和通行证都在车上。”
  “兄弟们随时可以点火。”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长明以为卡住了苏家的脖子,却不知道他亲手切断的生路,我早就铺好了。
  那几台被他嘲笑是拉棺材的报废车,
  现在是全套合规性能巅峰的重型冷链怪兽。
  只要我一个电话,这支车队就能在十分钟内接管整个冷库的运力。
  “林深,你还有脸笑?”
  赵长明眼尖,指着我破口大骂。
  “要不是你把公司的钱拿去搞那些破铜烂铁,清颜今天至于被逼到这个地步吗?”
  他几步走到我面前,伸手就要抢我的手机。
  “我倒要看看,你个废物这时候还在跟谁发消息!”
  我侧身一步躲开他的手,顺势把手机揣回兜里。
  “舅舅,你急什么?”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脸,语气平静。
  “外包车队那点运力,未必能吃下冷库那么多货。”
  赵长明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我不行,难道你行?”
  他指着窗外那排被防水布盖着一半的修理棚。
  “就凭你那些连年检都过不了的废铁?”
  “你信不信,它们连冷库的大门都开不进去!”
  门外的司机们也跟着哄堂大笑,嘲讽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苏总,你老公是不是被吓傻了?”
  “指望那堆破铜烂铁,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苏清颜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林深,你闭嘴吧!”
  “嫌我还不够丢人吗?”
  她颤抖着伸出手,摸向桌上的那枚公章。
  就在这时,桌上的座机再次尖锐地响了起来。
  苏清颜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按下接听键。
  电话里传来的,是冷库经理几乎绝望的哭腔。
  “苏总,制冷机组备用模块烧了!”
  “倒计时缩短,最多还有四十分钟,温度就要彻底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