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白布被掀开的瞬间,裴昭宁猛地后退一步。
  我的脸被海水泡得苍白,嘴角还留着没有愈合的伤口。
  右手红肿破裂,几道皮鞋留下的伤痕已经发紫。
  那些伤,她都见过。
  就在昨天的休息室里。
  那时我跪在地上,喻泊言踩着我的手。
  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只让保镖把我扔出去。
  “不可能。”
  裴昭宁死死盯着我的脸。
  “他最怕水。”
  “他不可能跳海。”
  警察将我的遗物摆到她面前。
  旧手机、身份证、医院缴费单,以及一张当票。
  当票上写着婚戒的重量和价格。
  十二万。
  裴昭宁盯着那个数字,突然抓住工作人员。
  “他的戒指呢?”
  “他是不是故意摘下来藏了?”
  警察指了指当票。
  “戒指被死者典当了。”
  “款项当天转入医院账户。”
  “除了这十二万,他还向多人借款,刚好凑齐五十万。”
  裴昭宁的手一点点松开。
  “不可能。”
  “他要钱是为了逃跑。”
  警察调出我最后一天的行动记录。
  早上,我在医院办理死亡手续。
  中午,我冒雨去了影视城。
  下午,我被保镖拖出片场。
  傍晚,我卖掉婚戒,向旧友借钱。
  深夜,我结清欠费,领走儿子。
  没有机票。
  没有车票。
  更没有她以为的秘密账户。
  我求来的每一分钱,都交给了医院。
  “他明明可以告诉我。”
  裴昭宁喃喃道。
  助理站在她身后,终于忍不住开口。
  “岑先生告诉过您。”
  “四十七通电话,您一通都没有接。”
  “他也让我转告过您,小少爷已经去世。”
  裴昭宁猛地转身。
  “你为什么没有联系医院核实?”
  助理脸色发白。
  “我问过您。”
  “您说不用。”
  “您说岑先生敢拿小少爷的命撒谎,就让他把戏演到底。”
  裴昭宁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警察又播放了海边目击者的报警录音。
  风声和海浪声里,我抱着儿子往海里走。
  陌生女孩在身后拼命喊我。
  而我只说了一句话。
  “我们不等妈妈了。”
  录音戛然而止。
  裴昭宁忽然夺过助理的手机。
  “保镖不是一直跟着他吗?”
  “他当时在哪里?”
  助理低下头。
  “就在海边。”
  “那为什么不拦住他?”
  “因为您让他撤了。”
  助理红着眼,声音越来越低。
  “裴总,当时保镖离岑先生不到两百米。”
  “只要您点一下头,他至少能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