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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昭宁连夜让人查了七年前裴家老宅的所有记录。
  裴母已经去世两年,生前用过的号码也早已注销。
  可老宅账本里,仍留着一条车辆登记。
  岑越衡提出分手的前一天,裴母的司机曾去他工作的地方接过他。
  两个小时后,又将他送回出租屋。
  第二天,岑越衡便带着孩子离开了她。
  同一天,裴昭宁接到裴家的电话。
  裴母同意她回家,也答应拿钱填补她创业留下的窟窿。
  这些年,她一直以为母亲终于认可了她的能力。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母亲改变主意的时间太巧了。
  助理查到,当年负责管理老宅的人叫周伯。
  裴母去世后,周伯便辞职回了乡下。
  天刚亮,裴昭宁便亲自赶了过去。
  周伯打开门,看见她时,神情明显一僵。
  “小姐怎么来了?”
  “七年前,我妈是不是见过岑越衡?”
  周伯避开她的视线。
  “夫人生前见过很多人,我记不清了。”
  裴昭宁将车辆记录放到桌上。
  “她见完岑越衡,第二天就让我回裴家。”
  “真有这么巧?”
  周伯低头看着那张纸,始终没有开口。
  裴昭宁一把掀翻桌上的茶杯。
  “她已经死了!”
  “岑越衡也死了!”
  “你们还想替谁瞒着?”
  周伯猛地抬起头。
  “岑先生死了?”
  “他抱着我儿子跳了海。”
  裴昭宁说出这句话,喉咙像被生生割开。
  “我一直以为他嫌我穷。”
  “我报复了他七年。”
  “现在你告诉我,我妈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周伯脸色一点点变白。
  很久后,他才颤声开口。
  “夫人确实不喜欢岑先生。”
  “她觉得岑先生出身普通,帮不了您,更配不上裴家。”
  “那天,她把岑先生叫到老宅,给了他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
  “要么带着孩子离开您,夫人就替您偿还债务,让您回来继承裴家。”
  “要么继续和您在一起,看着您的公司破产,还要让裴家所有人和您断绝关系。”
  裴昭宁的呼吸突然停住。
  “他选了离开?”
  周伯点头。
  “岑先生一开始不肯。”
  “夫人便把您的债务资料和催款通知放到了他面前。”
  “她说,您已经撑不了几天了。”
  “只要岑先生不走,裴家就绝不会救您。”
  裴昭宁死死攥住桌沿。
  七年前,她最绝望的时候,只有岑越衡陪在她身边。
  他陪她住地下室,吃最便宜的泡面。
  她高烧不退,是他背着她走了两公里去医院。
  她以为他能陪自己熬过最难的时候。
  可他偏偏在最后关头离开。
  所以她恨了他整整七年。
  “我妈给了他多少钱?”
  周伯摇头。
  “一分钱都没有。”
  “夫人本来开了一张支票,岑先生没收。”
  “他只提了一个要求。”
  “什么?”
  “让夫人马上救您。”
  周伯看着她,眼中浮起迟来的不忍。
  “他说您已经几天没睡了,再拖下去,您会撑不住。”
  “他还说,只要您能好好活着,恨他也没关系。”
  裴昭宁的手猛地一颤。
  桌上的车辆记录飘落在地。
  她弯腰去捡,却怎么也捏不住那张薄薄的纸。
  周伯转身走进里屋,取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岑先生离开前,签过一份承诺书。”
  “夫人让我把它和当年的遗嘱附件一起锁进老宅。”
  “如果那些东西还在,您看完就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