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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部手机很旧。
  屏幕边缘有一道裂纹,开机后只剩百分之三的电。
  闻知夏没有立刻交给裴昭宁。
  “这是予安用过的手机。”
  “越衡原本想等孩子大一点,再让他自己联系你。”
  “后来他发现,你把他所有号码都设成了拒接。”
  “孩子录下的东西,一条都没能发出去。”
  手机里只有一个文件夹。
  名字叫“给妈妈”。
  第一条录音,是三年前。
  孩子的声音很小,还带着刚做完手术的虚弱。
  “妈妈,我今天没有哭。”
  “医生叔叔说我很勇敢。”
  “爸爸累得睡着了,你能不能来看看他?”
  第二条,是两年前的生日。
  “妈妈,我七岁了。”
  “爸爸给我做了蛋糕。”
  “我给你留了一块,可是保姆说你今晚不回来。”
  第三条录音里,孩子正在喘气。
  “妈妈,药没有了。”
  “爸爸说助理叔叔还没批准。”
  “我可以少吃一颗,你不要生爸爸的气。”
  裴昭宁猛地按下暂停。
  她的手指剧烈发抖。
  那段时间,她正在国外陪一名男模特度假。
  岑越衡申请的买药费用不到八百元。
  助理问过她是否批准。
  她只回了一句。
  【别什么钱都来问我。】
  助理便将申请压了下去。
  孩子真的少吃了几天药。
  下一条录音,是半年前。
  “妈妈,学校让画全家福。”
  “我不会画你。”
  “爸爸说你的眼睛和我很像。”
  “所以我把自己画大一点,就当是你了。”
  裴昭宁死死捂住嘴,眼泪砸在屏幕上。
  最后一条录音录于孩子发病前一天。
  背景里传来岑越衡的咳嗽声。
  “爸爸又在给你打电话。”
  “他每次打完都会难过。”
  “妈妈,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告诉爸爸吧。”
  “这样他就不用等了。”
  录音快结束时,孩子小声补了一句。
  “其实我也不等了。”
  “我长大以后会保护爸爸。”
  短短几秒后,录音戛然而止。
  孩子没有机会长大。
  也没有机会保护他的爸爸。
  他死后,岑越衡独自抱着他走进海里。
  到最后,还是他的爸爸在保护他。
  裴昭宁将手机贴在耳边,一遍遍播放最后一句。
  【其实我也不等了。】
  她突然想起儿子被接到裴家的那天。
  孩子怯生生地喊她妈妈。
  她却冷着脸,让管家先把孩子带下去。
  后来,她始终怀疑岑越衡会拿孩子要挟自己。
  她从未抱过他。
  只说了一句。
  “既然是裴家的孩子,就留下吧。”
  那个孩子却用了七年,等待她真正做一次母亲。
  闻知夏夺回手机。
  “够了。”
  “这些不是留给你忏悔的。”
  “是予安来过这个世界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