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有心理准备的费努斯却是格外平静：“嗯，那你过去吧。”
“真无情啊。”真正的福格瑞姆不满道：“你就不怕我一去不复返么？兄弟。”
“每个人的选择都是不一样的，你做了选择，那我就会按照你的选择看待你。”
对于费努斯的这份冷漠，真福格瑞姆没有任何伤感和惊讶。
“呵，我就知道。”
因为在亚空间中，找自己的子嗣复制费努斯时，福格瑞姆做了各式各样的努力，希望他站在自己那边，但最终下场全都是费努斯选择忠于帝皇，然后被福格瑞姆杀害——一次又一次。
费努斯如何回答，怎么应对……他都清楚，而当下费努斯的反应也在其预料之中。
“假如，那我说假如——”福格瑞姆问道：“若我们的父亲是真希望献祭亿万帝国众生和我们子嗣成为亚空间神祇、要是荷鲁斯真是为了帝国和人类战斗的英雄，你会怎么选择？”
直到面对这个问题，这位钢铁之手原体才沉默了片刻，良久才给出答案：“我了解父亲，他并非那样的人，因此我才选择追随他。”
“假设嘛，费努斯，就假设嘛。”真福格瑞姆笑着说道：“我可能很快都‘不存在’了，就看在最后点兄弟情义的份上满足我嘛，我想亲自听听你本人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
“假设是这般的话，那我仍然会站在我们父亲这边，既然父亲要成神，那么我就为他锻造成神的基础。”费努斯给出了属于自己的答案，“我会用他赐予我的生命来偿还。”
“哈哈~”福格瑞姆放声大笑，“那最少看来我砍掉你头后，我们还是最好的兄弟？”
“不。”费努斯否认了这点，“若是那般情况，主动选择权在于你，不在于我了。”
“我可以给你答案。”属于真福格瑞姆的灵魂在从费努斯躯体上抽离后，其灵体缠绕在咒缚原体的身侧，对那焦黑的颅骨柔声道出：“我仍然会爱着你，因为我们是最好的兄弟。”
费努斯没有言语，只是看着那属于真福格瑞姆的灵魂远去。
最终这份灵魂落到神皇的手中，而后者则将其投入到复制福格瑞姆的躯体之中。
灵魂在这个过程中飞快地融入了已经具备真正原体容器力量的复制品躯壳内。
复制福格瑞姆在沉睡后，他的感知并未陷入虚无的黑暗，他置身于一片荒芜的星球上。
这个星球干涸而又贫瘠，大地是呈现红褐色的工业废土，远处能看到如林的钢铁厂。
这些工厂维持着正常的运转，但是四处却看不到一个人。
“彻莫斯……”复制福格瑞姆辨认出了这里，是基因原体最重要的故乡。
“没想到你这个假货会选择这么个场合作为我们的战场啊。”
而在这个时候，与其一模一样的声音却是在其身后响起。
白发的基因原体转过身，他看到了与其一样面容的四手蛇妖看着他。
“你好啊，冒牌货。”
“你好，堕落的本体。”
随着话语落下，复制体福格瑞姆身披金色铠甲，手持利刃站定。
而真正的福格瑞姆则好整以暇地转动着四条手臂，每个手臂都持有一把刀刃。
“多说无益，冒牌货，就在这种情况下决定，谁才是真正的福格瑞姆吧。”
“那就来吧。”复制的福格瑞姆没有言语，做出个起手式。
场景中的彻莫斯钢铁厂轰鸣作响，随着这轰鸣声，两人错身而过。
复制福格瑞姆维持着挥剑后的姿势，真正的福格瑞姆同样也是如此。
伴随着风沙声，复制福格瑞姆的面容、铠甲、躯体开始跟沙粒一样脱体而出。
这些消散的东西朝着真正的福格瑞姆身体涌去，被其一点点吸收——
“差不多得了，我在色孽那里早就玩过不知道多少类似的把戏了。”真福格瑞姆不耐烦地转身对着那一动不动的复制品喊道：“既然败了就消失吧！少在那里浪费时间！”
“我不认同你那些作为，”
“你背弃了完美之道，背叛了我们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跟个懦夫一样随意。”真正的福格瑞姆怒吼道：“你背叛了【福格瑞姆】！”
“我知道你和我为什么追求完美。”复制福格瑞姆看向贫困的彻莫斯，说道：“因为我们本身就没得选，我们务必要建立出个光辉的形象给人重建信心，用好手头每一点资源才行。”
“你明知道如此，为什么还背离这条道。”真福格瑞姆因为吸收复制福格瑞姆的力量，开始一点点失去恶魔的形体，变成了往日的紫衣凤凰，满脸愤怒，“当权者若不做得滴水不漏，你知道外泄的每一滴水，会给人们造成何等的灾难吗！？”
“但你和我并非是神，我们不可能次次正确，失败是迟早的事。”复制福格瑞姆疲惫地在真福格瑞姆的刀光剑雨下闪避：“甚至，就算是我们的基因之父也做不到完美，他不是神。”
“胡说，他就是神，我不许你污蔑我们的父亲！复制品！”
剑锋交错，持续的碰撞出灵能的火光，剑刃彼此摩擦，两人看着彼此。
他们此时此刻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在装扮，神情上……各有不同。
复制品眉头松懈沉默且消极，真品挑眉目光锐利且不让寸步。
“就是完美……现实中我们注定做不到。始终紧绷着的线，迟早会断裂，除非自欺欺人。”复制福格瑞姆说道：“但那样的话，就会成为个傲慢的混蛋。”
真福格瑞姆狞笑道：“对，自然如此，所以我不会重蹈覆辙！这次我会变得真正完美！”
复制品福格瑞姆的剑被挑飞，终究，积累了更多力量的真原体更胜一筹。
“你把机会给我吧！消沉的弱者！”
“——！”
嗤！
门户大开之下，刀刃灌入复制品的腹部，鲜血沿着他的嘴角流淌出来。
“你那随意的态度才是这个宇宙的祸害。”真福格瑞姆铿锵有力道，“我赢了。”
战斗，是这个象征着心灵的世界中的一种仪式，而非真要将对方切个七零八落。
因此当看到复制福格瑞姆那涣散的眼瞳时，真福格瑞姆就知晓自己已经成功了。
随着对复制品的吸收，真福格瑞姆灵魂的残缺得到修补。
“好了——”真福格瑞姆长舒了口气，脸色也不禁严肃起来。
万年后的帝国到处都是问题，身为完美主义者的他，必须将帝国的缺点挨个扶正。
这个万年的帝国已经烂得一塌糊涂了，绝不能继续放任其烂下去。
就像是在彻莫斯时那样，他要将属于他们兄弟和父子的帝国，变成他理想的模样。
但就在真福格瑞姆准备离开时，猛地觉得心头一寒。
下一秒，刀刃贯体而出——他难以置信地回头，却看到本该败亡的复制品身影。
“你怎么偏偏在这事上来劲了？”真正的福格瑞姆不高兴地说道。
复制福格瑞姆诚实地说道：“但这个宇宙向来就是如此。邪神们的恶趣味、不可预测的量子盒子，注定现实不会按照我们的心思转移。操控你的邪神没想到你会被抢走，我们的父亲也没想到自己争斗来掠夺去最终还是坐在黄金王座上。”
复制的福格瑞姆拔出刀。
最终，两个原体同样都被重创……然后看着彼此，相顾无言。
无论是追求完美还是务实，其实大伙都是邪神手下的玩物，没有与神斗争和掰腕子的力量，哪怕最终赢得的胜利也很可能是某场宏观大棋下的一环……
“我真不喜欢这种观念。”真正的福格瑞姆牢骚道：“听着一点都不积极，太无力了。”
复制福格瑞姆苦笑道：“我也一样，可惜，事实不会按照我们的念头转移……”
最终，两个福格瑞姆都踉跄着，然后……不约而同地扑在地上。
在外面，神皇与星魂秦恩看不到里面具体情况，但从仪器上的数据判断出了大致情况。
“看来情况有些不太乐观。”神皇皱眉说道，“这个融合不太顺利。”
“那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