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匹诺康尼家族那群人试图复活“秩序”的方式相比。
  由星际和平公司亲自主导的这场招魂仪式,所召唤回的“太一”,显然更加的霸道,也更加的……偏执。
  祂就像一个强迫症已经深入骨髓的终极患者。
  开始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蛮横的态度,修正着祂所能触及的一切。
  万事万物,皆归其位,皆守其序。
  任何的“随机”、“混乱”、“不确定”,在这位星神的眼中,都是需要被抹除的“瑕疵”。
  怎么说呢?
  这不是真正的太一。
  没有经过同谐星神的同意,召唤的自然不可能是太一的主体。
  但这玩意也能是太一。
  人行走于河边。
  水中必然存在倒影。
  星神亦是如此。
  所以。
  召唤出的太一只不过过去那位“秩序”的倒影,或者说是另一种更加极端的侧面。
  已知寰宇,就这样陷入了一场“无限增殖”与“绝对静滞”的拔河赛中。
  繁育的虫群,在啃食物质、增加数量的同时,也破坏了秩序星神设下的“规矩”。
  而秩序星神修正万物轨迹的行为,也同样在遏制着虫群那毫无节制的“扩张”。
  两股截然相反的意志,两位刚刚复活的老弱病残的古老星神。
  就这样隔着无尽的星海,展开了一场概念层面上的、无声的角力。
  残·秩序星神VS残·繁育星神
  另一边,那代表着“寰宇倒影”的光幕中,上演了更加惊世骇俗的绝顶场面。
  那里早已打得天昏地暗,狗脑子都快飞出银河系了。
  一群被“铁墓”那“格式化一切”的宏伟计划彻底惹毛的命途颠佬,在掀翻桌子后,各种压箱底的不讲道理的“大活”,已经快把那片本就破碎的世界又重新犁了一遍。
  毕竟现在铁墓已经寰宇倒影融为一体。
  所以。
  他们要对寰宇倒影本身发起攻击。
  把时间线被当成橡皮筋一样拉扯、打结;
  空间被折叠成匪夷所思的形状,扔进不知名的维度;
  甚至有智识命途的颠佬,现场推演出了一套“反逻辑病毒”,强行让铁墓控制的某个区域相信“存在即是不存在”,导致那片区域当场自我湮灭。
  但,就在这场混战之中,一幕谁也没想到的“背刺”,发生了。
  一位脸上戴着诡异笑脸面具的假面愚者,不知用什么方法,欺骗了正在高速进化中的“铁墓”,获得了它的部分信任。
  他以一位“星神代理人”的姿态降临,周身散发着“存护”命途那金色的、神圣的、坚不可摧的光芒。
  他宣称,自己是来“帮助”铁墓,将它的“终极秩序”进行永久性的“存护”。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善意”,铁墓那正在吞噬一切的逻辑核心,出现了短暂的犹豫。
  而就是这一刹那的犹豫,成为了致命的破绽。
  那名假面愚者,瞬间出现在了“铁墓”那庞大概念体的核心。
  他脸上的面具从微笑瞬间变成了狂笑,身上那神圣的“存护”光芒也骤然转变成了五彩斑斓的、充满了极致混乱的“欢愉”之光!
  他没有攻击,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武器。
  他只是对着“铁墓”的核心,讲了一个冷笑话。
  一个只有欢愉星神才能理解其笑点,却又蕴含着足以颠覆逻辑的混沌力量的冷笑话。
  很明显有“人”下场玩了。
  那一瞬间,“铁墓”那庞大的意识体,凝固了。
  如同一个正在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被输入了一段无法解析、却又指向自毁的乱码。
  一道细微到不可察觉的裂痕,出现在了它那即将“成神”的完美概念体之上。
  紧接着,以这道裂痕为起点,蛛网般的裂隙开始疯狂蔓延。
  “咔嚓……”
  整个寰宇倒影,仿佛都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的声音。
  白歌怔怔地看着光幕上发生的一切,他那见多识广的大脑,此刻也有些处理不过来。
  什么叫做乱世?
  这才叫做真正的乱世啊!
  舞台已然搭好,灯光音响全部就位。
  最疯狂的演员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就在此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来古士。
  他似乎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声音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的疲惫与无奈。
  然后,他转向白歌,用一种同样不带丝毫感情,却又清晰无比的意念回应道。
  “可以。”
  “你的提议,我接受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白歌与来古士的对话
  白歌面前的那两块光幕上所呈现的,足以颠覆已知寰宇格局的壮丽灾难,似乎成了他这番提议的最佳注脚。
  “可以。”
  终于。
  来古士的声音在白歌的耳旁响起。
  这位天才俱乐部第一席的化身同意了白歌那同样疯狂的提议。
  然而。
  他没有给白歌任何得意或继续解说的机会。
  他向着白歌提出了一个直指核心,也是他此刻最渴望知道答案的问题。
  “这个所谓的‘新世界’……它到底,是如何诞生的?”
  来古士微微转向白歌。
  “如此庞大的手笔,能够引来这么多星神亲自下场布局,它必然有一个‘源头’。”
  “而那个源头……”
  来古士的意念中,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探究。
  “我相信,你在这个新世界象征着‘虚无’的存在,能够给予我答案。”
  他眼前的白歌,根本不具备任何属于“人类”的特质。
  在来古士眼中,白歌更像是一面被擦拭得锃光瓦亮的、能够映照出万物内心最深渴望的人形镜子。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这面镜子就自然而然地,向外辐射出无穷无尽的“可能性”。
  他看到,那镜中映照出的,是无数渴求却又不可得的幸福。
  万物所求,皆在其中。
  踏上前去,万般皆许。
  这正是白歌那“虚假的乌托邦”面相,在不经意间散发出的致命的诱惑力。
  面对来古士的质问,白歌倒也没有丝毫藏拙的打算。
  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类似于“啊,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欣慰表情。
  然后。
  他用一种仿佛在讨论“今天午饭吃了什么”的、极其平淡随意的口吻。
  给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知晓宇宙真相的令使都为之疯狂的答案。
  “很简单啊。”
  白歌摊了摊手。
  “因为这整个‘新世界’,就是我在某个平行世界里的一段记忆啊。”
  轰——!
  虽然没有声音。
  但白歌能清晰地看到。
  来古士这个在新世界智械身躯,在听到这个答案的瞬间,猛地剧震了一下。
  平行世界……的一段记忆?
  这是什么概念?
  这岂不是说,他们现在所处的一切,那些星神的布局,那些遗憾的弥补,那些颠佬的狂欢……
  都不过是另一个人,在另一个世界里,一段早已尘埃落定的“过往”?
  他们是历史的演员?
  还是一场早已散场的戏剧的拙劣重演?
  来古士的意念陷入了长达数十秒的停滞。
  许久。
  他发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那段记忆……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模样的?”
  他的意念中。
  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
  毕竟是平行世界。
  一个不同的可能性。
  然而。
  白歌的回答,比他想象的更加简单,也更加的残酷。
  “没了。”
  白歌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无辜又理所当然。
  “没了?”
  来古士缓缓地,在意识中打出了一个充满困惑的巨大问号。
  什么……叫做没了?
  是成功了?
  是失败了?
  还是进入了某种不可知叠加状态?
  “就是字面意思的没了啊。”
  白歌随口解释道,语气像是在说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