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乎是，七分相似。
他关掉视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平静。
“结果呢？那个令使和塔拉克联邦，最后怎么样了？”
黑塔人偶脸上的无奈神色更浓了。
“这就是最有意思的地方。”
“消失了。”
“就在公司调集了附近三个星系的舰队，准备将那个区域彻底封锁的时候。”
“整个塔拉克联邦，连同那个来历不明的令使，就像他们出现时一样突兀。”
“他们凭空消失了。”
“没有留下任何能量残留，没有任何跃迁痕迹，干净得就像一场所有人都集体产生的幻觉。”
黑塔人偶顿了顿。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歌，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顶尖研究者才有的、兴奋与探究。
“一个的虚构文明突然出现在了现实，一个长得和你几乎一样的毁灭令使，用一种接近‘故事编辑’的能力与星际和平公司进行打起来。”
“白歌，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第四百零七章：星际和平公司无辜躺枪
白歌就这样看着面前黑塔人偶那精致的面容。
嘴角微微抽搐。
怎么办？
自己要怎么解释？
解释一个由模拟器对其他平行世界模拟，如何投射出一个真实的令使。
然后在寰宇中和星际和平公司打起来？
这听起来比“假面愚人宣布集体加入悲悼伶人”还要荒谬。
他面对的不是普通人。
是黑塔。
天才俱乐部的成员，寰宇间最聪明的头脑之一。
就比如她见证了物理常数被篡改的灾难，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记录为“有趣的扰动”，而非高呼“物理学不存在了”。
她对新事物的接受速度还是很强的。
于是。
白歌开口了。
“你应该知道我有一个所谓的模拟器吧？”
黑塔人偶点头。
“知道。”
“如果不是你那个貌似对平行世界进行各种干涉的模拟器给你提供存续下去的可能。”
“现在的你估计早就被我扔进虚无星神的神体之中了。”
黑塔人偶直言不讳。
毕竟。
自灭者可没有像白歌这种活蹦乱跳的！
而且，模拟器这个秘密，白歌第一个告知的对象就是她。
那些被白歌从她收藏中“借”走的奇物，每一件的去向，每一次模拟产生的异常数据波动，黑塔都了如指掌。
甚至于，白歌有几张关键的光锥，至今还嵌在她的空间站里，为模拟宇宙的某些特殊DLC提供底层逻辑支持。
所以。
双方的关系相当的不错。
白歌点头。
他从口袋里摸索了一下，一张虚幻的光锥影像在他掌心浮现。
这就是光锥《以救世之名》
然后开始诉说出关于《以救世之名》这个光锥所代表的事件。
“这个故事发生塔拉克联邦……”
“而塔拉克联邦当时的环境，我就不多说了，你应该很清楚……”
“嗯。”
黑塔人偶点头。
那可太清楚了。
这抽象的文明可是直接上了寰宇文明的教科书的经典案例来着。
直接导致后来数千个新兴文明在与银河接轨时，被迫签署了《星际公民基本权益保障法案》。
当然，宇宙之大，无奇不有，各种抽象的文明形态层出不穷。
但基本上没有像塔拉克联邦那么牲口的了。
毕竟那种直接把正常人直接投身战争熔炉成为反物质军团一员的友好合作伙伴有一个就够了。
“这种烂到根子里的地方，有什么拯救的价值？”
白歌的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
“既然你了解，那我就不多废话了。故事很简单，在那个即将沉没的泥潭里，天降猛男。”
“一个疯子，以一人之力，‘拯救’了整个塔拉克联邦。”
他刻意加重了“拯救”二字。
“他许诺，要让所有人都获得平等。”
黑塔人偶听到这里，精致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堪称古怪的表情。
她的头微微歪向一侧。
“平等？”
她重复了一遍。
“哪种平等？是财产的平等，地位的平等，还是……天赋的平等？”
“恕我直言，任何一个有基本逻辑思维能力的生物，都不会提出这么愚蠢的口号。”
“哪怕是家族都有三六九等的……”
白歌的嘴角扯出一个有趣的弧度，直视着黑塔的紫罗兰一般眼睛，缓缓反问。
“除了死亡，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是更加平等的呢？”
黑塔人偶的动作停顿了。
她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似乎正在解析这句话背后那沉重而疯狂的逻辑。
几秒钟后。
她眼中的不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强烈的，属于顶尖学者的探究欲。
她终于明白了。
那个“猛男”，那个版本的“白歌”，选择了最直接、最粗暴、也最彻底的解决方案。
将整个文明，进行一次硬核的格式化。
“原来如此……物理超度，众生平等。我开始有点兴趣了。”
她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了。
“那之后呢？”
“之后嘛？”
白歌的语气变得有些感慨。
“他清空了棋盘，抹掉了所有棋子。然后，他将整个塔拉克联邦，连同它的历史、文化、所有的一切，塑造成一个巨大的空壳。”
“接着，他动用了‘神秘’命途的能力，在这个空壳之上，让一个全新的塔拉克联邦，再度‘重生’了。”
“一个正常的塔拉克联邦。”
黑塔人偶立刻抓住了关键。
“等等，虚构的文明？”
“就算他动用了类似‘虚构史学家’的力量，这种建立在空壳上的造物也极其不稳定。”
“它凭什么能出现在现实寰宇中，并且维持实体存在？”
她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更重要的是，就算它出现了，为什么在它因为‘虚构’本质被揭穿而消散时，那个令使要去和星际和平公司打起来？”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嗯……”
白歌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表情透露出一种混合了无奈和头痛的情绪。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于是。
白歌开始解释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为什么那个令使会发疯。
“因为锚点。”
“那个家伙深知一个纯粹的虚构之物有多么脆弱。它需要一个坚实的‘锚’，将它牢牢地固定在现实的坐标上。”
“而他找到的锚，就是星际和平公司，具体来说，是战略投资部的‘钻石’。”
黑塔的眉头皱起。
“钻石？他参与了吗？”
“不，他没有直接参与。他只是做了一笔生意。”
白歌解释道起来。
“与钻石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深度合作。”
“你可以理解为，战略投资部主导了一场对‘塔拉克联邦复兴’的庞大投资。”
“他们在全宇宙范围内宣传塔拉克联邦的正常形象。”
“公司的影响力有多大，你很清楚。当全宇宙，从公司高层到底层小职员，都相信、都承认‘新塔拉克联邦’真实存在时，这种集体认知，就形成了最坚固的现实锚点。”
“谎言说了一千遍，也就成了真实。”
黑塔瞬间理解了整个逻辑链。
“我明白了。”
“在那个世界塔拉克联邦本身已经成为现实，哪怕有人说他是虚假的，也会被当成疯子出来。”
“但这个世界的塔拉克联邦却是灭亡了。”
“所以。”
“市场开拓部的一份宣告‘塔拉克联邦已被证实为虚构造物’的官方报告，通过公司的内部网络，瞬间传遍了银河。这等于公司自己，亲手斩断了那个锚点。”
“没错。”
白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