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堂堂“开拓”星神的遗物,理论上是寰宇间最顶级的造物之一,承载着阿基维利开拓万界的意志。
  可现在呢?
  居然能被一艘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飞船给追尾了,紧接着更是连个像样的反抗都没有,就直接被一只大虫子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这防御力,简直脆得像张纸。
  白歌忍不住开始联想。
  这要是以后真遇上个什么绝灭大君,或者去挑战某个哲学的胎儿,甚至是直面某个黑皮星神的本体……
  就这辆老爷车的身板,岂不是当场就要被拆得只剩下一个框架,直接原地散架?
  虽然嘴上从不说,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旅行,白歌对这辆吵吵闹闹的列车,还是产生了一定程度上的归属感。
  毕竟,这里有咋咋呼呼但永远元气满满的朋友,有沉稳可靠又温和的长辈,还有那个总是给自己找麻烦、让人又好气又好笑的灰毛丫头……
  这些鲜活的人和事,构成了一种名为“日常”的东西。
  他有点喜欢这种感觉。
  看来,得找个机会,给这辆老爷车好好升级一下了。
  白歌摸了摸下巴,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构思起各种改造方案。
  防御力方面……
  回头看看能不能搞到一些“存护”的赐福,找个机会给列车外壳的底层逻辑里固化几个。
  克里珀的赐福简单粗暴,效果拔群,加上以后基本就等于套上了一层无法被击穿的概念护盾,性价比极高。
  至于攻击力?
  那就更简单了。
  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让星际和平公司那边拉一拉投资,整一台“权杖”直接安在列车上。
  那玩意儿可能会产生一点点无法预测的小小副作用。
  但效果绝对拔群。
  白歌甚至能想象出,当其他星际势力看到星穹列车里面有个玩意儿在宇宙里横冲直撞后,他们的脸上绝对会露出相当灿烂笑容。
  至于大小问题?
  权杖自己给自己压缩一下。
  白歌很好奇一件事。
  如果鲁伯特二世不用权杖统治银河,而是将权杖变成他的细胞并构造出一具躯体。
  是不是能够抵达某个极限?
  当然。
  只是猜测。
  毕竟二世早就亡了。
  就在白歌的思绪越飘越远时,这片混乱和紧张中,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星,那个刚刚因为喝下“忘情水”而强制进入贤者模式的少女,此刻正静静地坐在地上,靠着沙发。
  她没有惊慌,也没有尖叫。
  之前那剧烈的晃动似乎对她毫无影响。
  她只是用那双空洞而澄澈的金色眼眸,以一种近乎纯粹的好奇,打量着窗外光怪陆离的血肉壁垒。
  忽然,她歪了歪头,像是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在那蠕动的血肉帷幕之外,在所有人都无法感知的维度夹缝中。
  她似乎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虚影。
  那个虚影就那样孤零零地漂浮在不存在的虚空之中,散发着无穷无尽的孤寂。
  星从那无法言说的形态中,清晰地感知到了它的孤独。
  然后。
  她缓缓转过头,望向依旧撑着下巴、构思着列车魔改计划的白歌。
  用那不带任何情感起伏的声线,说出了一个让他瞬间愣住的事情。
  “我好像,看到了一个虚影……”
  “祂好像……很孤独……”
  伴随着星的话语落下。
  嗡——!
  一阵常人无法听见的,却能直击灵魂深处的奇怪嗡鸣,同时在白歌与星的耳旁炸响。
  仿佛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股本不应存在的,属于“繁育”的意志残渣,就这么凭空出现,毫无阻碍地融入了包裹着他们的这只巨大真蛰虫体内。
  那一瞬间,整个血肉囚笼猛地一颤。
  白歌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的表情僵在脸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咋的?
  开玩笑的吧?
  还真能在这里打赢复活赛啊?
  然后,他又想起来一个更加抽象的事情。
  之前那场“圣杯战争”结束的时候,好像有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顺着裂隙跑出去了。
  难不成……连“繁育”的一点意识残渣也跟着跑出来了?
  还正好就被贤者模式的星给观测到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事的强度可就一下子顶到天上去了!
  一个普通的“繁育”造物,和一只有了星神意志残渣的“繁育”造物,强度完全是两个概念!
  第四百一十二章:纯美骑士
  白歌的思绪还没从“繁育星神复活赛”这个离谱的可能性中完全抽离出来。
  丹恒那清冷但的声音,便再度响起。
  “追尾事件发生后,有两个不速之客登上了列车。”
  丹恒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微微侧移,越过众人,最终精准地锁定在了观景车厢另一头,某个静静伫立在盆栽旁的红发身影上。
  就在所有人的视线随着丹恒的指引聚焦过去的瞬间,整个场景的气氛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幕布拉开。
  周围蠕动的血肉背景悄然淡去,聚光灯凭空出现,一束柔和的光柱精准地打在了那个红发男人身上。
  他就这样,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开启了属于他一个人的,华丽而盛大的舞台剧。
  只听他用一种带着咏叹调般韵律的声音,对着他面前那盆无辜的绿植,开始了深情的吟唱。
  “美丽宇宙!另一面的异常之态,如颜料一般绽开。”
  他说话时,神情庄重而虔诚,仿佛面对的不是一盆普通的观赏植物,而是某种神圣的造物。
  随即,他仿佛是在邀请一位尊贵的舞伴,优雅地伸出手,掌心向上,遥遥指向那盆绿植。
  啪!
  又一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聚光灯,紧跟着他的动作,准确无误地照射在了那盆绿植之上。
  光线之精准,构图之讲究,甚至给那几片平平无奇的绿叶来了一个电影级别的特写镜头。
  “你……真的很美……”
  他发自肺腑地赞叹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深情。
  说实话,三月七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觉得,这位看起来帅得有点不太真实的红发骑士,看向那盆绿植的眼神,比她看过的任何一部爱情电影里的男主角都要真挚,都要深情。
  他……该不会是对植物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吧?
  而一旁的丹恒,那张仿佛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眉毛也不受控制地挑动了一下。
  经历了各种抽象事件,他自认为见识已经足够广阔。
  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的认知受到了小小的冲击。
  这位看起来有点像中世纪骑士的审美,是不是有点……超前?
  三月七压下心头的怪异感。她怕虫子,可不代表她怕人。
  尤其是一个看起来彬彬有礼的帅哥。
  “你好,这位先生……”
  她鼓起勇气,觉得自己有必要上去交涉一下,问问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然而,她才刚刚踏出一步。
  啪!
  第三道神奇的聚光灯,再一次凭空出现,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三月七的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白歌、星和丹恒三个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齐刷刷地看向星穹列车的天花板。
  很光滑,很干净,连个灯泡都没有。
  所以……这聚光灯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只能说命途的事情你别管!
  那位红发骑士,也就是银枝,已经将他那充满赞叹的目光,从盆栽转移到了三月七身上。
  “哦!一位女士!”
  他碧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请允许我,献上最真诚的赞美!”
  “你如同冬日雪原的花朵……”
  没等被夸得晕头转向的三月七做出反应,银枝的视线便扫过了她身后的白歌。
  然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种被某种更高层次的美彻底震撼到的,瞬间的失神。
  这是何等……何等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