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尬中却带着某种舒服的感觉。
终于。
这场单方面的“纯美巡演”落下了帷幕。
银枝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收起了那咏叹调般的姿态,对着众人,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骑士礼。
“非常抱歉,在下过于沉醉于美的光辉,以至于忘了自我介绍。”
他碧绿的眼眸中带着真诚的歉意。
“我的名字是银枝,一位行走于银河间的纯美骑士。不知可否有幸,请教各位的尊名?”
“纯美骑士……纯美命途?”
丹恒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这个词汇勾起了他一段不算愉快的回忆。
虽然那只是一次属于他们的经历,但那个因为对“纯美”的极端追求而自我毁灭,最终不得不由他们亲手终结的世界。
至今仍旧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三月七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微妙。
她想起了那个世界里,那些为了追求绝对的美丽而变得疯狂的人们。
银枝的出现让她本能地产生了一丝警惕。
至于星。
如果正常版本的她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事情。
但她依然处在“忘情水”带来的贤者时间里。
纯美命途对她而言,可能还不如“生命的第一因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来得有吸引力。
所以。
场上确实变得尴尬起来。
银枝敏锐地感受到了丹恒和三月七投来的那种混杂着审视与戒备的奇怪目光。
但他并不怎么在意。
毕竟,作为纯美骑士行走于银河,比这更加过分、更加扭曲的目光,他早已司空见惯。
纯美骑士这个存在,从内到外,都完美地诠释了“纯美”这个概念。
这使得他们这群人就像一块磁石,总能吸引来各种各样走火入魔的家伙。
从单纯想要一亲芳泽的狂热爱慕者,到想要将他占为己有、锁进地下室的惊世病娇(性别种族不限);
从试图将他麻醉后送上实验台、解构其“美”的秘密的疯狂科学家,到妄图提取他的基因,批量培养克隆人军团的野心家……
他在银河所遭遇的恶意,远超常人想象。
与那些比起来,眼前这几位无名客的戒备,已经称得上是温和有礼了。
就在这略显尴尬的沉默中,白歌向前走了一步,打破了僵局。
他平静地为银枝介绍了在场的几位同伴。
“这位是丹恒,这位是三月七,那位是星。”
然后。
他话锋一转,目光迎上银枝那双坦然而真诚的绿眸,解释了他们产生反感的原因。
“也请阁下见谅。”
“他们之所以对‘纯美’这个词有些敏感,是因为……我们曾亲眼见证过一个将‘美’奉为至高信仰,并最终因此走向疯狂与毁灭的世界。”
“所以,当阁下以‘纯美骑士’之名出现时,难免会让我们联想到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毕竟。
纯美与美,在银河般浩瀚的公众视野里,几乎被视作同一件事。
很少有人会去分辨这两者之间的差异。
但是双方的差距还是挺大的。
纯美的本质,是内外兼修。
既求内心的丰盈,也重外在的彰显。
外在指的是他们做的事,而不是所谓的颜值。
而美,则往往更专注于自身外貌的呈现;
至于他们的内在?
或许有人会兼顾,但更多的人,只是选择演绎出一颗看似美丽的心灵——如镜花水月,可映光影,却触不到真实的温度。
差距不能说太大吧。
只能说就是仙舟联盟与星际和平公司的差距。
只能说看起来不大。
第四百一十三章:进化
当白歌那平淡却清晰的话语在车厢内散开时。
那个之前还如同舞台剧主角般光芒四射的红发骑士,第一次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因为……我们曾亲眼见证过一个将‘纯美’奉为至高信仰,并最终因此走向疯狂与毁灭的世界。”
这句话,像一把无形的利剑,瞬间刺破了银枝身上那层由华丽辞藻和优雅姿态构筑的华美外壳,触及到了他最为核心的信念。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那份随时准备吟唱赞美诗的从容姿态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近乎沉默的寂静。
他那双总是闪烁着热情光芒的碧绿色眼眸,此刻也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雾光芒黯淡了下去。
一个因为路过的不知名的纯美骑士一次出自“善意”的帮助,就导致了一整个文明的认知被扭曲,最终走向毁灭的深渊。
这个事实对银枝的冲击是极大的。
纯美骑士团行走于寰宇,各自来往于不同的星球。
他们的使命,是将星神伊德莉拉,那“纯美”的荣光,传播到银河的每一个角落;
是维护“纯美”的名誉,让众生知晓祂的存在,感受祂的美好。
骑士团的每一位成员,他们对于“纯美”的理解,对于如何践行这份信仰,其态度和方式也纷繁复杂,千差万别。
但无论方式如何,他们的初衷,都应是分享美,而非制造毁灭。
可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一个世界因纯美骑士而覆灭。
那份本该是馈赠的“善意”,竟成了催生毁灭的毒药。
一抹深刻的悲伤,不受控制地在他的眼眸深处浮现扩散。
“……抱歉。”
良久。
银枝终于再次开口。
他对着白歌,对着丹恒和三月七,深深地低下了他的头颅,行了一个庄重而郑重的骑士礼。
“对于那个因我同胞的‘善意’而走向末路的文明,以及这份悲剧为各位带来的痛苦回忆。”
“我……代表纯美骑士团,向各位致以最沉痛的歉意。”
他的道歉是如此的真挚,充满了无可辩驳的诚意。
纯美骑士可以说是纯美星神最极致、最狂热的信徒。
他们的荣耀与信仰在某种程度上深度捆绑。
如果不是那个文明被白歌他们灭了,到时候估计就看到了纯美骑士团对真正异端的审判了。
面对这种“恶兆”纯美骑士团可不是讲什么江湖道义。
而且。
你们真的以为纯美骑士团就只会拿着近战武器,像个中世纪骑士与对面一对多厮杀吧?
银枝的话语这让原本还对他抱持着戒备的丹恒和三月七都感到了一丝无所适从。
他们见识过那个世界之中,那些为了追求“美”而陷入疯狂的家伙们。
他们本以为,所有的纯美命途行者,都或多或少带有些偏执和狂热。
可眼前的银枝,在得知同伴可能犯下的过错后,所展现出的,却是深刻的反思与悲悯。
“不……该说抱歉的是我们。”
三月七有些手足无措地摆了摆手。
“我们不该因为过去的经历,就对你抱有偏见。毕竟,造成那场悲剧的并不是你。”
丹恒也微微颔首,他那张冷峻的脸上,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将过去的印象强加于一个不相关的人身上,确实是我们的失礼。”
这场因误解而起的对峙,就这样在一片相互致歉的氛围中悄然化解。
车厢内的气氛不再那么剑拔弩张。
并没有和原剧情一样上演出银枝与星的纯美骑士道对决,银枝也并没有提出赞美纯美星神伊德莉拉之事。
然而就在丹恒、三月七与银枝进行着这场关于“纯美”交流时。
白歌的注意力却早已从他们身上移开。
完全集中在了车窗之外,那包裹着整个列车的巨大活体囚笼上。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
与那丝“繁育”星神的意识残渣初步融合之后。
这只巨大的生物兵器,仿佛被按下了某个禁忌的进化开关。
它不再是单纯的“繁育”造物。
而是开始向着某个曾经在宇宙中留下赫赫凶名的,更高层次的存在形态开始畸变、进化!
窗外的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