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群可以直接从“繁育”命途中汲取近乎无穷无尽的能量,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进行自我分裂,然后席卷一个又一个星系。
但如今,塔伊兹育罗斯已经陨落。
现在的虫群,绝大多数分裂和繁衍都需要消耗现实的物质与能量。
眼前这只真蛰虫的行为,正是一种在这种新规则下演化出的一种进化方式。
在那一丝星神意识残渣的引导下,这种本能的进化,拥有了一个清晰无比的目标。
那正在疯狂蜕变、重塑的巨大虫躯,其轮廓……
正在朝着白歌记忆中某个存在的形态,飞速靠拢。
第四百一十四章:嗜血观众
银枝开始解释起自己与另一位同伴是如何在列车被追尾的混乱中登上这辆星穹列车的。
因为一名星际和平公司的员工。
银枝在山洞之中救了这名普通的公司成员维利特并将他带回去。
就在银枝详细叙述着事件经过时,瓦尔特·杨也从另一节车厢走了过来。
作为星穹列车的大家长,他需要与这位身份特殊的纯美骑士进行更深层次的交流,以评估当下的风险与合作的可能性。
姬子则在一旁补充着列车的受损情况。
三人的讨论很快就进入了专业领域,充满了各种白歌懒得去听的技术术语和星际航行理论。
白歌则像个局外人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角落。
他低着头,像是在检查什么东西。
而星悄悄的将自己的目光看了过去,很明显她已经从贤者模式之中恢复过来了。
现在的她正在装作自己还在贤者模式。
然后。
她就看到了白歌发的信息。
屏幕上,最后一条发送成功的消息简洁明了。
“坐标[■■■],发现‘繁育’令使级进化个体,疑似与星神残骸融合,样本活性极高,有兴趣的话可以过来看看……”
做完这一切,
白歌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可以对天发誓,他将这个可能引起阮·梅兴趣的消息发出去,纯粹是出于对科学探索的无私奉献,以及对朋友研究事业的鼎力支持。
毕竟阮·梅女士对于研究“繁育”星神,几乎到了很高的地步。
之前还打算复活一头繁育令使来着。
而现在这个活生生的,正在进化中的样本,对她而言无异于最珍贵的礼物。
就当提前给她过生日了……
这绝对不是因为他白歌想看点更大的乐子。
绝对不是。
他!
白歌!
怎么可能会是嗜血观众呢!
而星则是撇了撇嘴。
什么呀!
不就是令使嘛!
他们又不是没有打过!
她可是有丹恒和白歌两个超模角色的!
打个令使不是轻轻松松?
“吼——”
就在此时。
一声不属于人类,甚至不属于任何已知机械的沉闷而潮湿的吼声,突兀地响彻整个车厢。
那声音仿佛是从厚重的血肉管道中硬生生挤压出来的,带着令人牙酸的黏腻感。
“帕!”
原本还站着的帕姆,吓得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嗖”地一下蹲在了地上。
“有、有奇怪的声音!可怕!可怕帕!你们听到了吗帕?”
“以帕姆对列车的了解,列车绝对、绝对不可能发出这种声音的帕!”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声诡异的咆哮所吸引。
姬子秀眉微蹙,沉吟片刻,给出了最合理的推测。
“也许是因为之前的剧烈震荡,导致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溜进了列车内部?”
她的目光扫过窗外那仍在不停蠕动,增殖的虫群,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找到声音的源头了吗?”
丹恒握紧了手中的击云枪,一针见血地问道。
帕姆仔细感知着那声音残留的震动轨迹,但它的表情却越来越困惑。
“好像……好像是从乘客车厢的方向传来的帕……但、但又好像是从列车长室传来的帕!”
“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方向好吧!”三月七忍不住吐槽起来:“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这怎么找?”
她习惯性地提出了一个堪称恐怖片死亡flag的经典建议。
“要不,我们各自回自己的房间,分头检查一下?”
话音刚落,三月七就后悔了。
她脑中瞬间闪过无数自己熬夜看过的经典恐怖片桥段。
主角团在漆黑的古堡里自信地喊出“我们分头行动”。
然后下一个镜头,落单的人就在走廊的转角处,与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或者,再回来的时候,队伍里就多出了一个长得和自己队友一模一样,但眼神和行为都无比诡异的“冒牌货”
…………
一想到这些,三月七就忍不住从尾椎骨窜起一股凉意,狠狠地打了一个激灵。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旁边白歌的衣角,声音都有些发颤。
“那个白歌,你陪我去我房间检查一下……行不行?”
白歌看了看她那张写满了“我害怕”的小脸,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于是,行动方案就这么草率地定了下来。
经验丰富的姬子和瓦尔特·杨决定前往作为列车核心的列车长室进行排查。
而白歌,丹恒,三月七,星,则负责检查他们各自的乘客车厢。
很快。
三月七亦步亦趋地跟在白歌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她那个粉色调的小房间门口。
相比起其他人的房间,三月七的房间无疑是最有生活气息,也最温馨的。
墙壁上贴满了她在“开拓”旅途中拍摄的各种照片,记录着他们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只不过,这些“点点滴滴”,画风似乎都有些奇特。
毁灭“赞美”世界,“永火官邸”帮派火拼,驾驶旅行机器人,率领帝皇机兵与云骑军厮杀,丹恒手打幻胧酱……
怎么说呢?
貌似这里面,就没有一张照片的画风,能和“正派主角”四个字沾上边。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做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样,鼓起勇气,打开了自己房间的大门。
门无声地滑开。
经典的“开门杀”场景,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展现在了两人面前。
三月七看到是另一个……和她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啊!”
“白歌!你快看!你看那里!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一个我啊!”
三月七就这样看着面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
那个“三月七”就站在她的床边,脸上带着和她如出一辙的、甜美俏皮的微笑,甚至连歪头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她……她在和我说话……”
三月七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混乱。
在她的感知中,那个“自己”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里响起,充满了诱惑。
“我了解你的过去,”那个三月七的声音轻柔地说道:“你想看到的一切,想触及的一切,想知道的一切……你的家乡在哪里,你的亲人是谁,你的朋友有过怎样的笑脸,你的爱和恨……”
名为长夜月的存在,正通过那只真蛰虫散发出的微观纤维碎屑,和三月七进行精神上的沟通。
然而这一切对于旁边的白歌来说,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景象。
他的视线开始逐渐扭曲,当他的视野再度恢复的时候。
他看到一个“白歌”倒在血泊中,而手持凶器的是另一个肆意大笑的“白歌”。
这是他的记忆。
本该被他遗忘的记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被再度唤醒。
他感到自己的视角十分怪异,抽离而熟悉,宛如在模拟器中观察其他自己一般。
紧接着。
无数的“白歌”涌入他的视野。
他们有的正常,有的艺术,有的疯狂,有的癫狂,有的杀戮,有的在狂欢,有的在狩猎,有的正迈向死亡……
而他始终以那双平淡而无情的眼睛,注视着这无数个“自我”所经历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