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于那个拿着不知道是什么肉做的肉串,表现出了极大的物理超度欲望。
  “别急。”
  白歌拦住了这只看到红名怪就想上的浣熊。
  “这里毕竟是闹市区,如果你想明天上罗浮新闻头条,标题是《外星游客当街殴打无辜小贩,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那你请便。”
  星愣了一下。
  然后非常理智地放下了手里的棒球棍。
  毕竟列车的经费已经很紧张了,实在经不起公关费用的折腾。
  “星期日先生。”
  白歌转头看向那位戴着墨镜,仿佛正在长乐天视察工作的“前”家族话事人。
  “听说‘秩序’最擅长维持现场纪律?”
  “而且,你也需要一点投名状,来证明你不仅仅是个吹唢呐的艺术家,对吧?”
  星期日没有说话。
  他只是优雅地推了推墨镜,那动作精准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那个熙熙攘攘的街道。
  那些还在那里排队买“肉串”的游客,那些对此毫无察觉的路人。
  “我用这个试一试?”
  星期日开口了。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唢呐。
  整个人有些跃跃欲试。
  但是。
  被三月七给阻止了。
  用唢呐来使用同谐的能力,或者秩序的能力,看起来确实太邪门了。
  最后。
  星期日没有办法。
  只好抬起手。
  并未见有什么剧烈的能量波动,甚至没有引起空气的震颤。
  但他指尖轻轻一点。
  嗡——
  一种玄之又玄的波动瞬间扩散。
  原本围在那个摊位前的游客们,眼神突然变得迷茫了一瞬。
  “咦?我刚才想干嘛来着?”
  “哦对,前面那家鸣火商会的打折好像快结束了!”
  “走走走!我想起我家煤气灶忘关了!”
  就像是接到了某种潜意识的指令。
  人群开始极其自然地、毫无违和感地向四周散去。
  原本拥挤不堪的摊位前,短短十几秒内,便清出了一片半径二十米的绝对真空带。
  这就是【同谐】与【秩序】的用法。
  不跟你讲道理。
  直接修改你的“想做之事”优先级。
  “这就……搞定了?”
  三月七眨巴着眼睛,看着刚才还要挤破头的空地。
  “哇哦!这就是传说中的言出法随吗?周日哥,你这招能不能教教我?下次我就能让帕姆忘掉要打扫卫生这件事了!”
  星期日收回手,甚至连衣袖的褶皱都没有乱一分。
  “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心理暗示。”
  “比起修改记忆,引导欲望往往更加高效。”
  既然场子已经清了。
  那么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那个“摊主”。
  此刻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它的顾客们都跑光了。
  而且。
  有几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家伙,正站在不远处,用一种看砧板上五花肉的眼神盯着它。
  “嘶——嘎——!!!”
  它的伪装在一瞬间被撕碎。
  既然已经被发现。
  它似乎也懒得再维持那个憨厚的笑容。
  那个中年男人的面部表皮像是一张湿透的纸巾一样裂开,里面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触手和骨刺猛地炸开。
  那个正在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肉串”,此刻也变成了某种还在蠕动的内脏条。
  它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啸。
  五条拼凑起来的尾巴猛地拍击地面,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向着众人冲了过来。
  不得不说。
  这真的很勇敢。
  它的正对面。
  站着一位手持【击云】的长枪持明龙尊。
  一位能够单人手搓六相冰的三月七。
  一位体内塞着星核,未来能跟毁灭军团甚至星神掰手腕的银河球棒侠。
  一位前任秩序令使。
  还有一位看起来像医生,实则更加不可名状的白歌。
  这大概就像是一只刚刚满级出了新手村的野怪。
  觉得自己行了。
  然后一个滑铲,铲到了刚好路过的五人团本顶级车队面前。
  “不知死活。”
  丹恒的手已经搭在了虚空中。
  但他还没来得及召出长枪。
  咔嚓——!
  一道清脆至极的快门声先一步响起。
  紧接着。
  空气中的水分在一瞬间被锁死,原本炎热的长乐天街道温度骤降。
  淡蓝色与粉色交织的六相冰晶,如同盛开的花朵。
  在那只孽物刚刚跃起、身体还在半空中的那个刹那,将它死死冻住。
  它脸上的狰狞,它利爪挥舞的轨迹,甚至是尾巴尖甩出的那一滴粘液。
  都被封存在了晶莹剔透的坚冰之中。
  完美的一尊现代派怪诞艺术雕塑。
  “嘿嘿!”
  三月七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相机。
  “这可是咱新研究出来的‘抓拍定身术’!”
  “本来是想给丹恒老师拍一张帅照的,便宜这家伙了!”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
  耗时0.5秒。
  如果不是星期日屏蔽了周围的动静,光这一下冰爆估计就能引来地衡司的全部警力。
  那名“狐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输的。
  “好了。”
  白歌拍了拍手,那动作就像是在菜市场挑好了西瓜准备切开验货。
  他走上前去。
  并没有直接破坏冰块,而是蹲了下来,视线与那个被冻住的、还在转动着第三只眼球的头颅平齐。
  这东西虽然被冻住了。
  但生命力显然极其顽强。
  那只浑浊的眼球还在冰层下疯狂乱转,死死盯着白歌,透露出一种混乱的恶意。
  “有什么问题吗?”
  丹恒走了过来,青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警惕。
  “这种程度的堕落与变异,就算是以前在工造司的造物里也很少见。”
  “我怀疑它体内有某种自爆机制,或者是某种……毒素。”
  老实人的直觉总是准的。
  但这对于白歌来说,反而是某种加分项。
  “毒?”
  “那就更要看看了。”
  白歌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来自己的手术刀,这东西在他有魔方的时候就很少用了。
  现在回忆回忆手感。
  “周日哥。”
  白歌甚至头也没回。
  直接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空气。
  “你能屏蔽多久?”
  “这种血腥画面,如果被小孩子看到,可是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而且这解剖过程可能会有点……味道。”
  星期日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但他还是非常尽职尽责地抬起了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我的【律令】可以维持这一方空间的认知隔离。”
  “在外界看来,这里只是在进行一场并不存在的‘道路维修’。”
  “大概能维持一刻钟。”
  “也就是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