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
  现在是什么场面?
  这两个大神像门神一样把她夹在中间。
  她敢动吗?
  她不敢动。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青雀发出了蚊子哼哼般的反驳,声音颤抖。
  “星,你就饶了我吧……”
  “要是真不小心被哪位将军看对了眼,真的觉得我有那劳什子的潜力。”
  “那我未来真就是九九六福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命了啊!”
  白歌也顺势收回了自己放在控制台上那双不安分的手。
  将那个能够改变战局的“同谐方程式”重新揣回了兜里。
  他的目光穿过了空气,落在了走进来的这三位身上。
  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景元带人来,这不奇怪。
  但没有用投影,而是本体亲临。
  再加上带着爻光和青雀这么个“吉祥物”。
  “看来是有什么不得了的‘私事’,或者是能够决定罗浮未来走向的‘大事’要商量啊。”
  白歌心中暗忖。
  他的视线在青雀和爻光之间转了两圈。
  忽然。
  某种来自于“既视感”的记忆碎片,在他的脑海中像是拼图一样自动咬合在了一起。
  他想起来了。
  在那个他曾经去过“娱乐至死”的平行银河观测记录里。
  确实有这么一段关于“青雀将军”的离谱传说。
  在那个世界线里。
  “青雀将军”可是罗浮仙舟真正的扛把子,也是那位亲手把还在做着将军梦的符玄给“挤”下去的狠人。
  而关于这位青雀将军的上位史中,这位爻光将军可是扮演了相当重要的“伯乐”角色。
  那个世界的爻光,作为玉阙仙舟的将军,那眼光毒得跟开了透视挂一样。
  一眼就相中了当时还是个太卜司摸鱼怪的青雀,认定了她是几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于是。
  爻光开始了她那令人发指的“挖墙脚”计划。
  先是好言相劝,带着厚礼去请。
  青雀当然不干,打死不干,抱着太卜司的大门柱子哭得像是孟姜女。
  爻光一看软的不行。
  那就来硬的。
  她甚至拉上了符玄一起去劝。
  符玄当然乐意啊!
  只要青雀去玉阙当将军,那罗浮将军的位置不就是她符玄的了吗?
  于是两个女人一台戏,轮番轰炸。
  结果青雀这厮的定力也是离谱,油盐不进,一心只想打牌。
  最后。
  爻光将军被逼急了。
  直接祭出了大杀器。
  她甚至动用了将军的特权,直接向联盟提议修改《仙舟户籍管理法》。
  打算推行一条新规:“为了联盟人才流动,仙舟人只能在户籍所在地的仙舟任职将军,且青雀的户籍即刻迁往玉阙……”
  这是什么?
  这是直接从规则层面进行降维打击啊!
  也就是所谓的:“虽然你人还没来,但我已经把你的家先搬过来了”。
  虽然那个计划最后被开了挂的“青雀”给识破并反向利用。
  场面之精彩。
  堪比景元假死。
  “啧啧啧。”
  白歌收回发散的思绪,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
  “这位小麻雀都逃不过被人‘抓壮丁’的命运啊。”
  就在白歌用那种如同看珍惜实验动物的好奇目光打量来人时。
  爻光。
  这位戎韬将军。
  也在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房间里的这一群……“怪物”。
  是的。
  怪物。
  这并不是什么夸张的修辞手法。
  就在刚才。
  在踏入工造司这间大门,尤其是这间充满了高能反应与虚数波动的主控室之前。
  爻光感觉自己就像是走进了一部恐怖片。
  真的。
  她很害怕。
  作为专精于“算计”与“运势”的策士。
  她那一双早已看穿了无数因果的眼睛,在踏入这里的途中,所见皆是地狱。
  无一例外。
  【大凶】。
  那种血红色的、仿佛要把整个天地都淹没的凶兆,悬浮在每一位路过的工匠头顶,悬浮在每一座建筑之上。
  甚至。
  当她抬头看向罗浮那原本清朗的天空时。
  一个巨大得足以覆盖整个仙舟的、由无数扭曲因果线缠绕而成的【大凶】字样,正缓缓压下。
  那是要完犊子的节奏啊!
  那是要船毁人亡的征兆啊!
  爻光当时手都在抖,手里捏着的那枚用来给自己壮胆的红中都要被捏碎了。
  然而。
  这种仿佛世界末日般的压抑感。
  在神策将军景元笑着推开这扇大门的那个瞬间。
  变了。
  就像是有人拿着一块橡皮擦,或者是一台强力吸尘器。
  那些漫天的红光,那些令人窒息的厄运。
  在踏入这个房间门槛的那一刻。
  烟消云散。
  消失得干干净净,甚至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运势变成了最正常、最平稳、甚至可以说有点“岁月静好”的模样。
  就仿佛她之前看到的那一切,不过是她这几日打牌太多、熬夜太久产生的视网膜幻觉。
  但这绝不是幻觉。
  爻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她定了定神。
  那双充满探究的眸子,仔仔细细地看向了那群星穹列车的来客。
  首先是星。
  那个还在没心没肺喝奶茶的灰色头发的姑娘。
  爻光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或者是今天的这副“观运眼镜”没擦干净。
  那位姑娘头顶的运势,根本就没有定数。
  或者说。
  它就像是……
  “一个在迪厅里开了爆闪模式的镭射灯球?”
  在【大凶】与【大吉】这两个极端的字样之间,以每秒三百下的频率来回横跳、疯狂蹦迪。
  前一秒是印堂发黑必死无疑,后一秒就是红光满面天降横财。
  看得爻光眼有点晕。
  至于其他的?
  站在角落里,一脸生无可恋充当了整晚冷却液的丹恒,头顶则是盘旋着苍龙的虚影,生死交织,看不透。
  而那位站在正中间的白歌。
  没有。
  完全没有。
  他的头顶干净得就像是刚刚格式化过的硬盘,连哪怕一丝代表“命运”的丝线都找不到。
  他就站在那里。
  笑着。
  却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因果网之中。
  和白歌一样的还不止一个。
  旁边的三月七和星期日同样也没有。
  爻光张了张嘴。
  这种满屋子的场景,让她这个靠算命吃饭的怎么聊?
  没法聊!
  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吧。
  爻光非常明智地退后半步,把舞台的主导权交还给了身边的神策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