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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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保安的视频，事情就撬开了第一条缝。
贺知行当天就联系了技术人员，对旧手机做了数据提取和时间校验。
他说不能只拿一段视频去冲。
必须让证据链闭环。
接下来，我们去找顾遥当年的同桌。
那个女孩叫许安安。
现在在县医院实习。
她见到我时，眼圈一下红了。
“顾老师，我一直想去看顾遥，可我没脸。”
我心里一沉。
“你知道什么？”
许安安咬着唇，像是在忍一件压了很久的事。
“当年顾遥被叫去问话前，乔蔓找过我。”
“她让我说，顾遥那天晚自习出去过很久。”
我屏住呼吸。
“你说了？”
许安安眼泪掉下来。
“我没有一开始就说。可是邵主任找我谈话，说如果我不配合，就会影响我的高考诚信档案。”
“我爸妈都在县里做小生意，怕得要命。”
“我最后说，顾遥离开过教室。”
她捂住脸。
“可她明明只是去办公室给您送感冒药，十分钟就回来了。”
我的心一阵阵发冷。
十分钟。
当年就是这所谓“离开过教室”，被写成顾遥有作案时间。
许安安拿出一个U盘。
“这是我以前的QQ聊天备份。我一直存着。”
里面有乔蔓发给她的消息。
“你只要说她出去过就行，不用说太多。”
“推荐名额本来就该给更稳定的人。”
“邵主任会处理，别怕。”
还有一句最刺眼。
“顾遥心理素质那么差，就算进了名校也撑不住。”
我看着那句话，胃里翻江倒海。
顾遥不是撑不住名校。
她是被他们联手推下去的。
贺知行把U盘收好。
“许安安，你愿意出具书面说明吗？”
她点头。
“愿意。”
“我欠顾遥一句对不起，也欠她一个真相。”
下午，贺知行又带我去了市档案馆旁边一家打印店。
老板娘姓罗。
当年县中很多材料都在她店里打印装订。
她翻了很久，从旧电脑硬盘里找出一份文件。
文件名是“乔蔓推荐材料终版”。
贺知行打开后，脸色变了。
里面有一篇竞赛论文。
题目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那是顾遥熬了三个月写出来的研究初稿。
当年她参加省作文与社会调研联赛，原始稿发给过指导老师。
后来因为被停课，比赛资格没了。
没想到，那份稿子的核心框架，被乔蔓改了署名，放进了自己的推荐材料。
罗老板娘说：
“当时乔蔓来得急，说老师让改名打印。我也没多想。”
贺知行让她把电脑原始创建时间、修改记录全都导出。
傍晚时，他又收到省里同事传来的消息。
乔蔓当年推荐材料里，有两项证明文件编号对不上。
一项竞赛证明查不到备案。
一项社会实践鉴定的公章位置异常。
贺知行看完，把手机放到桌上。
“老师，够启动复核了。”
我问：“能让顾遥的处分撤销吗？”
“不能马上。”
他看着我。
“但可以先让上级介入，要求学校封存原始档案，暂停相关责任人对顾遥评估材料的干预。”
我闭了闭眼。
这就够了。
至少邵振海不能再拿那张纸卡住顾遥的喉咙。
当天夜里，我回家时，顾川等在楼下。
他瘦了一圈。
眼底发青。
“妈，你是不是在查乔蔓？”
我看着他。
“是。”
“乔雨说你这样会毁了她姐姐。”
我差点笑出来。
“那顾遥呢？”
顾川哑住。
我往楼道走，他追上来。
“妈，我知道乔雨今天去康复中心不对，可她不是故意的。”
我停下脚步。
“顾川，故意不故意，不是靠哭判断。”
他急了。
“那你想怎样？把乔家全都毁掉吗？”
我转身看他。
“我想怎样？”
“我想让五年前说谎的人承认说谎。”
“让偷走别人机会的人把机会还回来。”
“让你姐姐重新抬头做人。”
顾川眼圈红了。
“可乔雨怎么办？”
这一刻，我彻底失望了。
证据已经摆到他面前。
他第一反应，仍然是乔雨怎么办。
我点点头。
“你放心。”
“她如果没做坏事，谁也毁不了她。”
“但如果她踩着顾遥的伤口争你的同情，那她活该疼。”
顾川僵在原地。
我上楼前，最后说了一句：
“后天志愿确认会，你最好睁大眼睛看。”
“看看你护着的人，到底有多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