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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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确认会那天，礼堂比上次还热闹。
学校临时加了媒体采访。
青河县一中今年成绩不错，县里也来了领导。
邵振海穿着深色西装，站在入口迎接家长。
他看见我时，脸色明显变了。
但很快，他又挂上笑。
“顾老师，你也来了。”
我说：“我儿子是高分考生，我当然要来。”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后。
贺知行没出现。
他在校外。
省里复核受理通知已经发出，但现场还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邵振海压低声音。
“顾老师，我提醒过你，别把事情闹大。”
我看着他。
“邵校长，你怕什么？”
他脸色一沉。
“我怕你毁了顾川。”
我笑了。
“我看你是怕毁了自己。”
他还想说什么，主持人已经在台上催领导入座。
我走进礼堂。
顾川坐在第二排。
乔雨坐在他身边。
她今天打扮得很清纯，白色短袖，马尾，眼睛微红。
看见我，她往顾川身边靠了靠。
顾川抬头看我。
欲言又止。
我没有理他。
我坐到后排靠走廊的位置。
大屏幕上滚动播放今年喜报。
“热烈祝贺顾川同学取得全县第七名。”
下面配着他的照片。
照片里的顾川笑得灿烂。
我看着看着，心里发酸。
这个成绩，是他十二年寒窗换来的。
不是用来证明爱情有多伟大的筹码。
很快，乔蔓上台。
她今天换了套米色西装，比上次更像一个成功学模板。
台下掌声热烈。
她先夸母校，又夸老师。
最后说：
“志愿选择，其实是在选择未来的自己。”
“我希望学弟学妹们记住，越是关键节点，越要诚实面对内心。”
诚实。
她真敢说。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
贺知行发来两个字。
“到了。”
我抬头。
台上，邵振海接过话筒。
“接下来，请今年优秀毕业生代表顾川同学，分享他的志愿选择。”
掌声响起。
顾川站起来。
乔雨抓着他的手。
那一瞬间，她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顾川走上台。
他拿着话筒，先看我。
我没有任何表情。
他又看向乔雨。
乔雨对他轻轻点头。
顾川深吸一口气。
“我的成绩，可以填报很多外省高校。但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
大门忽然被推开。
礼堂里所有人回头。
贺知行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省教育纪检部门的工作人员。
另一个，是马叔。
马叔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袋。
邵振海脸色瞬间变了。
“你们是谁？会议期间不能随便进来。”
贺知行亮出证件。
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省级招生违规复核工作组，前来送达调查协助通知。”
礼堂炸了。
家长们纷纷站起。
“什么复核？”
“招生违规？”
“跟谁有关？”
乔蔓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她死死盯着贺知行。
贺知行没有看她。
他把一份文件递给校长。
“关于五年前顾遥同学被取消推荐资格及诚信档案记录一事，省里已正式受理复核。”
“请学校立即配合封存相关档案。”
邵振海猛地站起来。
“荒唐！这是多年前已经定性的事，谁允许你们在这里扰乱会场？”
贺知行转头看他。
“邵振海同志，你也在被调查协助名单内。”
这句话一出，全场安静了。
我慢慢站起来。
台上的顾川僵在那里，脸色白得吓人。
乔雨也站了起来，声音发抖。
“这肯定是误会，我姐不可能……”
她话没说完，大屏幕突然切换。
不是学校喜报。
是五年前那段保安手机视频。
画面很糊。
但时间清楚。
地点清楚。
人脸也清楚。
邵铭打开保密室侧门，抱着文件袋出来。
全场死寂。
紧接着，是顾遥当晚时间线。
晚自习签到。
办公室走廊监控截图。
校医室取药记录。
她离开教室的十分钟，根本不可能去保密室。
再然后，是乔蔓和许安安的聊天记录。
“你只要说她出去过就行。”
“邵主任会处理。”
“推荐名额本来就该给更稳定的人。”
大屏幕冷白的光落在乔蔓脸上。
她脸色惨白。
台下开始有人骂。
“这不是栽赃吗？”
“太恶心了！”
“那顾遥不是被冤枉五年？”
乔蔓猛地夺过话筒。
“不是这样的！聊天记录可以伪造！视频也不一定是真的！”
她看向我，眼神里全是恨。
“顾老师，你为了你女儿，连这种手段都用？”
我还没开口。
贺知行淡淡说：
“所有电子证据均已完成初步固定，来源可追溯。你如果认为伪造，可以在调查中申请鉴定。”
乔蔓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邵振海想往后台走。
两个工作人员拦住他。
“请您配合。”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我一步步走到台前。
看着乔蔓。
也看着邵振海。
我的声音不大。
却没有抖。
“五年前，你们说我女儿品行不端。”
“她哭着解释，没有一个人听。”
“今天，证据摆在这里。”
“你们该把那四个字，原封不动还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