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又是一个四季。
  五年后。
  某冲突国。
  我正对着摄像机在身后蔓延不绝的炮火声,报道现场的情况。
  “目前,滞留的龙国公民已经全部登上了撤侨军舰。”
  “祖国,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同袍!”
  直播画面直接传到电视上。
  所有人都热泪盈眶。
  关掉摄像机,我强撑的脸色才骤然苍白下来,差点瘫软在地上。
  那炮火太近了。
  近得我都觉得自己今天要命丧于此了。
  搭档一把扶着我,上车后,快速驶离这里才终于松了口气。
  我刚要休息。
  就接到了主任的电话。
  “知夏,那边的新闻已经没什么报道价值了,你们组员都尽快回来。”
  “辛苦了,新闻部副主任的审核结果也下来了,恭喜你升职。”
  我攥紧手机。
  心脏跳得失衡。
  “谢谢主任。”
  五年,我终于坐到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当年从京市离开后。
  我就去了美国分部报道。
  这五年,从山巅到水下,从和平到战乱,就没有我没去过的地方。
  他们都叫我拼命三娘,说我为了报道新闻,可以连命都不要。
  我都一笑而过。
  因为的确如此,这一直都是我的梦想。
  有时候闲下来。
  连我自己都快忘了多久没有想起过京市的一切了。
  小宇也应该十一岁了,但我不关心。
  从他小小年纪就因为讨厌我,宁愿装自闭症也不和我说话的那一刻开始。
  我就没有这个儿子了。
  至于陆屿深和林梨。
  我对他们够好了,以后也最好不要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一个小时后,我和新闻部的同事们也一起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我们要落地京市做述职报告。
  再回洛杉矶。
  十二个小时后,当飞机落地的那一刻,所有人欢呼雀跃。
  我眼眶有些热,这里已经五年未踏足过了。
  回到新闻中心。
  刚进去,就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主任将副主任的工牌交给我,“恭喜,辛苦了。”
  我笑了笑。
  “谢谢大家。”
  我低头看着工牌,新闻中心副主任林知夏,一阵鼻酸。
  当我下班,准备回酒店休息一晚,明天就回洛杉矶的时候。
  却在新闻中心门口,见到了五年都没见过的父子俩。
  第一眼。
  我甚至都没有认出小宇。
  他长高了,比五年前高了不止一点,快到陆屿深的胸口了。
  要不是他旁边还站着那个情绪浓烈而复杂的男人,我都未必能认出他是我儿子。
  陆屿深上前。
  “知夏,我满世界找了你五年。”
  我这才认真看他。
  时间好像没有在这个男人脸上留下任何岁月的痕迹。
  反而让他的气质更加成熟内敛了。
  我什么都没说。
  擦肩而过就要离开。
  可是手腕被他一把抓住了。
  “我们谈谈好吗?”
  我抿了抿唇,看着下班的同事们要出来了,只能点了头。
  “去旁边的咖啡馆吧。”
  全程都没看小宇一眼。
  他低着头。
  眼神里全都是难过和黯然,不会像小时候一样哭了,可是眼睛却还是红了。
  五分钟后,咖啡馆。
  我率先开口,“你是怎么知道我今天在这里的?”
  陆屿深眼神闪烁片刻。
  “我们看到你的直播新闻了,想到你应该和撤侨人员一起回国,回来后一定会回到这里,所以……”
  我了然点头,也没觉得有什么可介意的。
  都三十五岁了,早就不在乎那些了。
  “说吧,谈什么。”
  我想了下。
  “因为分居异地两年,所以我们的夫妻关系也已经自动解除了,好像没有什么可以说的吧?”
  他眼神黯然。
  “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无论是我,还是小宇,都不应该欺骗你。”
  “对不起。”
  我嗯了一声。
  “收到了,那我先走了。”
  我刚站起身,衣服就被一双手抓住了。
  小宇红着眼抬起头。
  “妈,你还能和我们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