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沁棠坐在走廊尽头,没有保镖,也没有靠近。
  她看见我,只起身叫了一声:“泊舟。”
  我转身回了观察室。
  直到小猫的情况稳定,她都没有离开
  小猫出院后的第二天,墓园给我打来电话。
  工作人员说,这两天有人趁祭扫高峰,跑到母亲墓前拍侮辱性视频,保安已经制止过一次。
  我以为他们找错了人。
  直到对方发来视频。
  母亲的墓碑上挂满了银色狗牌。
  地上摆着狗粮、磨牙棒和盛水的塑料盆。
  几名年轻人站在墓前吹口哨,冲镜头笑着喊:
  “沈泊舟,主人来接你了。”
  “听见就赶紧回家。”
  最先发布视频的,是那晚参加动物塑酒局的人。
  宋铭珂给他发过墓碑照片和位置,还在群里说,想叫小狗回来,得找对地方。
  视频在他们的圈子里传开后,又有人结伴过去模仿。
  有人在母亲照片上贴狗耳朵。
  还有人将写着“狗改不了认主”的贴纸,粘在墓碑正中央。
  我握着手机,手抖得几乎点不准屏幕。
  墓园工作人员小心询问,要不要先将这些东西清走。
  我顿了一下。
  “清,还有把迁墓申请也发给我。”
  “我要接我母亲离开。”
  对方把视频通话打开,让我确认哪些东西需要保留。
  镜头晃到墓碑前时,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墓园里替我说话,又被裴沁棠逼着赔偿的男人。
  他蹲在地上,一块块摘下那些狗牌。
  有人不许他动自己的“打卡道具”,他便站起来挡在母亲墓前。
  “这里埋的是人,不是你们取乐的地方。”
  对方骂他多管闲事。
  争执间,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墓园外。
  裴沁棠快步走了进来。
  她看见墓碑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最上方那块牌子做得最大。
  上面写着:“如捡到沈泊舟,请联系失主裴小姐。”
  她伸手将牌子扯下来。
  固定用的铁丝划破掌心,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
  她却像没有感觉,又去撕母亲照片上的狗耳朵。
  那些前来拍摄的人认出她,兴奋地围上去。
  “裴总,我们是在帮你把他叫回来。”
  “这个梗不是你先玩的吗?”
  “他现在是不是还没回家?”
  每问一句,她的脸色便白一分。
  她让保镖护住墓碑,请工作人员保留监控,随即报了警。
  有人不服。
  “不就是几块狗牌吗?”
  “宋先生都说姐夫开得起玩笑。”
  那个男人忽然看向裴沁棠。
  “听见了吗?”
  “你们有钱人拿他当狗,他们就真觉得,他和他母亲的尊严都不值钱。”
  裴沁棠没有反驳。
  宋铭珂很快也赶来了。
  他绕过满地狼藉,第一反应竟是让发视频的人别急着删,说转发还在涨。
  “热度这么高,删了多可惜。”
  “我们可以用泊舟母亲的名义做宠物公益。”
  “以后这里就叫流浪动物纪念角,也算替阿姨积福。”
  裴沁棠缓缓转过身。
  “你再说一遍。”
  宋铭珂被她眼底的寒意吓得退了一步。
  “我也是想补救。”
  “你不是说我是猫吗?”
  “猫本来就爱玩,我哪知道他们会闹成这样?”
  他又想用那句娇纵蒙混过去。
  可这次,裴沁棠没有笑。
  “从今天开始,你搬出裴家的房子。”
  “名下所有副卡停用,公司职务撤销,以后你的事不再由我的律师处理。”
  宋铭珂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你答应过我爸爸照顾我一辈子!”
  “但你父亲救的是裴家,不是给了你伤害泊舟的权利!今天的一切你都要付出代价!”
  我隔着手机看完,心里却没有半点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