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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廷玉没有认。
他甚至比刚才更平静。
“御史府铜牌丢失过三块。”
“有人栽赃,不算难事。”
“至于钱通,他半月前就告假回乡了。”
七嫂把剑鞘架在黑衣人脖子上。
“那这两个呢?”
“杀了再问,还是先问再杀?”
大嫂不在,七嫂明显有点放飞。
我赶紧拽她衣袖。
“别杀。”
“血溅裙子上洗不掉。”
七嫂深吸一口气。
“行,听你的。”
顾沉亲自审问。
两名黑衣人咬死不认。
可其中一人的袖口,沾着一层灰白香粉。
我凑近闻了闻。
“冷梅香。”
宋廷玉眸色微变。
他落榜住在裴家时,嫌武将府里全是汗味,每日都要熏冷梅香。
后来进了御史台,他连官服都是这个味道。
我指着黑衣人。
“搜他的靴子。”
顾沉从那人靴底夹层里搜出一张通行条。
御史台地牢,三日内有效。
宋廷玉冷冷道:
“御史台每日进出的人不少。”
我点头。
“那就去看看呗。”
宋廷玉没法拦。
御史台地牢最深处,关着城南织坊的老掌柜。
他被打得满身是血,见到宋廷玉便往墙角缩。
“我没说。”
“大人,我什么都没说。”
顾沉的脸沉了下来。
“谁关的?”
狱卒扑通跪下。
“是钱管事。”
“他说此人私吞贡料,奉宋大人的口令审问。”
宋廷玉一脚踹翻狱卒。
“本官从未下过这种命令!”
老掌柜却突然扑过来,抱住我的裙角。
“姑娘,那匹料不是裴府取的。”
“是钱通拿着您的私印来取。”
“他还让小人缝上裴府暗记。”
“我不肯,他就拿我孙子的命逼我。”
三嫂问:
“你孙子在哪?”
老掌柜颤巍巍指向宋廷玉身后。
一名御史府亲卫转身便跑。
七嫂一步追上,将人按在门上。
那人摘下头盔,只有十六七岁。
正是老掌柜失踪半年的孙子。
人证,物证,都齐了。
宋廷玉仍不肯认。
“钱通盗用我的名义行事。”
“最多治我御下不严。”
“龙袍上的私印,又不是钱通能从裴家祠堂偷出来的。”
我看着他,突然问:
“哥哥们的遗物送回来那天,是谁封的箱?”
几位嫂嫂同时一怔。
三年前,七口棺木进城。
大嫂重伤昏迷,二嫂忙着安抚军属,三嫂在宫中应对兵部盘问。
是宋廷玉主动请命,替裴家清点遗物。
也是他亲手将七枚私印锁进匣子。
四嫂脸色发白。
“所以匣子没有被撬开。”
“放进去的,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宋廷玉笑了一声。
“猜得不错。”
“可你们没有证据。”
老掌柜突然开口。
“有。”
“钱通拿来的七枚印,印柄底下都刻着小字。”
“他说刻的是七位将军的排行,叫我别弄混。”
大嫂给哥哥们刻私印时,确实在底下留过字。
可她刻的不是排行。
是七位哥哥的小名。
宋廷玉不知道。
他让人仿造了外形,却把印底刻成了一到七。
四嫂立刻派人回府取假印。
印底翻过来,正是七个数字。
宋廷玉终于不笑了。
顾沉拔出腰刀。
“宋大人,请交出官印,随末将进宫。”
宋廷玉却盯着那七枚假印,忽然说道:
“你们真以为,我拿走真印,只是为了做一件龙袍?”
他抬起眼。
“三年前,裴家七兄弟收到的最后七道军令。”
“用的也是这七枚印。”